后方,凌薇的身影姍姍来迟。
她快步走到默德扎罕身边,动作麻利,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她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掏出急救包,先是用止血带勒住了默德扎罕血流不止的手腕和膝盖,减缓了失血的速度。
接著,她又用消毒纱布和绷带,熟练的为他处理伤口。
虽然这傢伙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华夏的鲜血,可他脑子里的东西还没撬出来,还不能死在这。
默德扎罕此时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只能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低吟。
简单的包扎过后,凌薇又拿出特製的束缚带,將他剩下的那只手和双脚牢牢的捆绑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或逃跑的可能。
至此,这位在中东地区搅动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分子头目,默德扎罕,彻底落网。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车辆的引擎轰鸣声。
大批穿著迷彩服的边防战士,终於赶到。
战士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迅速將这片区域包围。
当他们看到倒在血泊中,如同死狗一样被捆住的默德扎罕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兴奋和激动,在人群中爆发开来。
“是他!就是他!默德扎罕!”
“我们抓到他了!我们真的抓到他了!”
“妈的,老子守了五年边境,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值了!”
“快快快,警戒!把他给我围起来,別让他跑了!”
战士们一个个双眼放光,那神情不像是看到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倒像是看到了一枚枚金光闪闪的军功章在向自己招手。
边防生活大多是枯燥和单调的。
每天面对的都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戈壁,重复著巡逻、站岗、训练的日子。
像今天这样真刀真枪,围剿国际头號通缉犯的大战,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军旅生涯的头一遭。
很快,十几名战士便將默德扎罕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著这个传说中的大人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还有人掏出手机,想要拍照留念,被带队的军官一脚踹在了屁股上。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嘈杂和混乱。
而製造了这一切的真正主角,林战和凌薇,却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人群之外。
他们看著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默契。
林战对著凌薇,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转身,迅速离开了这片喧囂之地。
在距离战场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上,一架直-8运输直升机早已等候在那里。
巨大的螺旋桨捲起狂风,发出震耳的轰鸣。
林战和凌薇一前一后,利落的登上了直升机。
舱门关闭,直升机缓缓升空,朝著来时的方向飞去。
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其他狙击小组都已经率先离开了,这边接下来的善后工作,也与我们无关了。”
林战脱下身上沉重的战术装备,靠在冰冷的机舱壁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连续高强度的战斗,让他的精神也一直处於紧绷状態,直到此刻,才真正放鬆下来。
“我们可以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饱餐一顿,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凌薇也摘下了头盔,任由被汗水浸湿的髮丝贴在脸颊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有些放空。
“回去之后,会有人为我们请功的。”林战的声音再次响起。
“抓捕默德扎罕,捣毁他的军火交易,这是天大的功劳。活捉他本人,功劳更是翻倍。”
“你的个人二等功,是跑不掉了。至於我嘛,大概能混个一等功。”
二等功!
听到这三个字,凌薇的身体微微一震。
在和平年代,军功章的获取是极其困难的。
三等功,或许在重大演习或任务中表现突出就有机会获得。
但二等功,往往意味著你曾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甚至是生命的代价。
多少军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这样一份荣誉。
这枚沉甸甸的军功章,是对一名军人英勇和奉献的最高肯定。
林战看著凌薇的反应,淡淡一笑:“別觉得受之有愧,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的精准狙杀和情报辅助,我一个人,没那么容易把他留下。”
凌薇缓缓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怀中那冰冷的狙击枪。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周圆那张永远年轻,带著灿烂笑容的脸。
这枚军功章……
圆圆,你看到了吗?
我们做到了。
这枚军功章,我会替你收下。
然后,亲手送到你的墓碑前。
它,本就该属於你。
……
与此同时,云海市。
女武神中那个公认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此时却满脸愁容。
陆照雪当初在宿舍时对战友们撒了一个谎。
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谎言。
她说她回老连队看看,敘敘旧。
这话半真半假。
她的確是要回曾经挥洒过两年汗水的地方,那个承载了她从新兵到优秀士兵所有记忆的营区。
但她並不准备待太久,因为,还有另一件事让她夜不能寐。
来到营区,门口的哨兵是个老兵,认识陆照雪,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欣喜,敬礼之后就想打电话通报。
陆照雪拦住了他,只让他悄悄联繫了王铁。
王铁和她同年入伍,同一个新兵连,后来又分到同一个连队的老乡兼战友。
一个壮得像头熊,性子却憨厚耿直的男人。
听说现在也从教导队集训毕业,正式担任班长职务了。
两人没在营区里多待,找了个周末允许外出的藉口,溜达到了驻地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饭馆不大,生意却很红火,空气里瀰漫著炒菜的油烟味和食客的喧譁声。
王铁点了一桌子菜,都是陆照雪以前爱吃的。
“雪姐,你这不够意思啊。”王铁一边用开水烫著碗筷,一边瓮声瓮气的抱怨。
“去了特种部队,当了大人物,就把我们这些穷兄弟给忘了?要不是今天你主动找我,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他的语气带著调侃,眼神里却满是真诚的关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