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侣的声音並不小,许清州耳朵又灵敏,自然一下就听到了。
他转过头向那两个人看去,回了句:“只是暂时的。”惹得说话的小姑娘满脸通红,他则兀自挑拣食物。
“还看什么看,再好看,人家有媳妇儿!”男的一把拽著女的走出门。
方遥这边买完了发卡,许清州也拿著一包饼乾,和两根火腿来到柜檯前,让方遥一起结帐。
结完帐后,方遥把买来的发卡都交给许清州拿著,推著他的轮椅往外走。
一抬头就看见道边的小情侣还没离开,面对著面彆扭呢。
“你觉著人家好看是吧?等著,我去帮你问问,好让你死心!”男人说著就朝著二人走来,女的拉他手,被他一把甩开,梗著脖子问许清州:“两位同志,你们是两口子不是?我对象觉得他比我好看,要换个对象!”
“哎呀,你有完没完,我就是隨口说一句,你能不能別这样!”小姑娘整张脸都红透了,站在二人面前,浑身都不自在。
方遥没想到自己就买个东西的工夫,许清州这张脸就拈花惹草,斜著眼睛拋给他一个眼刀,没有回答。
许清州倒是很大方地回:“我们是两口子。”
男人立刻对女人说:“你听见没有?人俩都结婚了,你压根就没机会,这下你死心了吧?”
“真是有病,我懒得理你!”小姑娘气得直跺脚,转身跑走把男人甩在后面。
男人对许清州和方遥尷尬的点了点头,扭头就追了出去。
许清州刚要看方遥,脑门儿上就被一根手指头点了几下:“行呀你,坐著轮椅都有小姑娘相中,不愧是许连长,魅力可不小啊。”
“咯咯,媳妇儿吃醋了?”许清州眼睛里徘徊著浓郁的笑意,没法说,他就喜欢看小媳妇为他牵动情绪,说明对他足够的在意。
“谁吃你的醋?我是在警告你,別忘了结婚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要是敢背著我偷腥,小心我把你第三条腿也废了!”
许清州胸腔的笑声越来越响,拉起她的手,重复著那句保证:“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
“你最好没骗我!”
方遥推著轮椅走回家,两趟下来,真的有些累了。
眼看著汪华快要下班,方遥先到厨房里头做饭,许清州也滑著轮椅,给她在旁边打下手。
汪华一进门就闻到了院子里飘出来的饭香味儿,进来后,看见厨房里围著灶台忙碌的小两口,她不自觉的弯起嘴角。
人生之福莫过於家庭和睦,相互体贴,汪华已经忘了有多少年,在忙活一天后,能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
至少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过。
“你们怎么不等著我回来做?看我从饭店带了什么?是烧鸡!”汪华说著打开油包纸,完整的烧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一看就是专门买的,並不是客人吃剩下的。
而王华今天之所以这么下本,就是因为她发了工资!
“老板说我表现好,这个月没缺过勤,给我发了两块钱奖金,反正我也用不著啥钱,都给你们吧,让遥遥存起来!”
“妈,不用,我们有钱,这些您自己存著,万一有个急用不憋手。”方遥赶忙把钱推了回去。
她记得上一世,汪华也是在许清州受伤后,出去打工赚钱,还都把工资交给了李雪苗,结果换来的却是在她生病的时候,连个买药的钱都没有。
后来一拖再拖,带著病干活,生生把命给耗没了。
方遥嫁给许清州,就在心里发过誓,要好好照顾婆婆,不让她过早离世,成为压垮许清州的稻草。
方遥执意不肯要这些钱,汪华给也给不出去,最后只好拿回屋里,用钱匣子锁上,留著给他们將来备用。
等吃完了晚饭,方遥就拿著鉤针,开始继续织白天的小花小朵。
许清州提出也想帮忙,但方遥这些没让他上手,因为男人的审美跟女人有差异,信不著他弄出来的成品。
许清州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进被窝,最后实在扛不住,闭上眼睛睡了。
身边的男人消停下来,方遥织到九点多,躺进被窝,难得没被折腾,睡了个踏实又沉的觉。
*
时间辗转,来到五月中旬。
许清州的腿又要去医院复查,周成涛也在这个时间段特意从中京赶来,给他的双腿都照了相,然后又进行了一番手诊,发现他的右腿没有弹跳反应,望著许清州和方遥,陷入沉默。
“周主任,咋样?”方遥忍不住追问。
周成涛点了点头,起身坐到椅子上:“左腿骨伤差不多癒合,可以適当的进行一些简单力量活动,右腿神经损伤严重,骨骼癒合出现裂缝,要在这两天再进行一场正位修復手术,重新將裂缝合併。”
“那是不是需要住院?”
“是,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周成涛將方遥支走,落在许清州脸上的表情,透著些许悲痛。
“右腿现在是不是已经一点知觉都没有?”
“很早之前就已经没知觉。”
周成涛嘆气:“確实,右腿神经损伤过重,这次手术我尽力看能否做到修復,如果不行的话,要想別的办法。”
许清州皱眉,沉声问:“像这种情况,恢復的机率有多大?”
“只有十分之二的可能性。”周成涛没有对他进行隱瞒,根据他从医多年的经验,许清州的腿伤能够恢復到现在的程度,已经是很好的结果,至少他的腿都保住了,如果按照他最初的判断,他的右腿需要截肢。
周成涛跟著安慰:“不过你千万不要气馁,想想这么长时间你都挺过来了,以后的困难,我们一起克服,希望都在以后!”
“嗯,我不会放弃。”许清州听见方遥的脚步声,快速整理好神情,笑著向她看去:“一场手术至少住院好几天,又得辛苦你了。”
方遥將单据交给周成涛,让他签字。
手扶著许清州的肩膀:“別再说这种话,我只要你能好起来,再累也值。”
“会好的。”许清州喃喃的答应,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