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州的右腿又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到了六月底,按时到医院去复查了一次。
上回复查手术的时候,刚好赶上荀英和刘石头出勤,没能过来帮上忙,得知今天去復检,他们老早就开车过来,到大门口等著。
许清州左腿康復后,尝试了两次拐杖,然而效果没有预期的那样好,左腿发力经不起全身重量,產生的疼痛非常人所能忍,哪怕只走一步,都疼得浑身是汗,自然也走不了远路,但凡出行还要依靠轮椅。
荀英和刘石头一个搀扶他上车,一个把轮椅放在后面。
有他们在跟前,方遥就能省不少力气,最后一个上车后,一起去往医院。
等到做完了检查,特意从中京赶来的周成涛手里拿著片子,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
“恢復得不错,照这个程度下去,康復机率又多了两成。”
许清州在心里默算,加上他之前推算的两成,在一起就是四成,虽然还是渺茫,但只要有希望就行!
回去的时候,荀英想著许清州都好久没出来了,提出去下个馆子,由他请客,大家在一块儿聚一聚。
刘石头第一个举手:“我赞同,天天在部队里吃食堂,我这嘴里都快淡出个鸟儿来了!”
荀英看向许清州,见他没答应,又劝道:“走吧老大,你天天在屋里头憋著倒呆的住,偶尔也得让嫂子出来透口气不是?”
许清州听他搬出方遥,这才默许,让他推著轮椅找地方吃饭。
荀英直接就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饭店,刚好汪华也在这里上工,饭店老板得知他们是汪华家属,不光把每一道菜都装了满份,还额外送了凉碟凉菜!
荀英看著中年老板笑眯眯的脸,一边跟他客气。
等到人走了,他低头压著刘石头的膀子嘀咕:“我咋感觉这老傢伙,对咱姨有点儿过於殷勤了,他別是想给咱老大当后爹?他这年纪看起来,好像也就比咱们大十几岁!”
刘石头肚子里装不住话,当即大声说出来:“真保不准那傢伙有贼心!咱们姨年纪是大了点儿,可长得好啊,好多小媳妇儿都赶不上唔……”
荀英赶忙捂住刘石头的嘴,奈何许清州已经听见了,深沉的眸光宛若雷射线射向二人。
荀英放开刘石头,咧嘴傻笑:“老大,我们俩胡说的,您別当真。”
许清州並没有接他们的话,只是在饭店老板又过来给他们这桌送茶水的时候,眼神锐利的投射过去。
“您这么年轻有为,四十出头就做了老板,家庭生活应该很幸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陈志峰常年与人打交道,早就活成了人精,许清州跟他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些,自然明白,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
不过他也不怕,紧张的搓了搓手,『咳』了一声。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光顾著忙事业,没好好经营家庭,五年前就散了,有一个闺女,让她妈带走找了后爸,我这个亲爹,也就是个摆设,人生嘛,没有那么多完美。”
一桌子人听了这话,全都没有言语,尤其许清州的脸色,沉得像刚揭开的锅底。
仔细品位这番说辞,年轻忙事业怕是其次,不懂事才是问题关键!
同样作为男人,连他这个年纪都明白婚姻里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没道理眼前人不清楚。
说白了,人品不行。
许清州再也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陈志峰尷尬的站了一会儿,叮嘱了一句:“吃好喝好。”訕訕的走了。
刘石头在他走后,紧跟著说道:“老大,这傢伙一看就不咋地,你可千万得劝劝姨,不能往火坑里跳!”
“吃你的饭!”许清州使劲儿瞪了他一眼,自这之后,再也没说一个字。
饭后。
荀英让刘石头帮著方遥陪许清州出门,他自己过去柜檯前结了帐。
听到陈志峰要给他们打八折,他虎著脸,神色严肃的释放著满身气势。
“该多少是多少,人民解放军不白拿群眾一针一线!还有那两盘凉菜,都给我们算上!”
陈志峰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也算见识到了军人的气魄了,麻溜的算了帐,望著荀英离开的高大背影,一摸,满脑门儿的汗。
感慨自己一个光棍好几年芳心不动,上来就给自己选了道大难题呀!
*
汪华上了一天班回来,在饭桌上,感觉到了儿子情绪不对劲,下意识以为是小两口闹了什么彆扭,本能的看向方遥,发现没啥问题,还是该说说该笑笑。
那这股劲儿,是冲自己来的?
汪华一个头两个大的吃完了饭,刚起身准备去刷碗,就別儿媳妇给按住了。
方遥已经受了许清州一天的低气压,知道有些话自己在场,不方便说开,乾脆给他们製造出独立的空间。
“妈,你干一天活辛苦了,我去就行。”
方遥端著碗出门,汪华訥訥的坐回到椅子上,看著许清州沉著的脸,问道:“咋了这是?”
许清州没有直接把话挑明,而是望向了父亲的遗像,努力在脑海里搜寻有关他的记忆,却发现都变模糊了。
或者说,是有关父爱的记忆太少,但他始终记得,他在世的时候,与母亲如何恩爱登对。
“我爸去世这么多年,您一个人操持这个家不容易,这些我都理解,如果您想要在晚年找个伴儿,我也没意见,但是人品必须要先过我这关。”
“清州!”汪华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都是颤音:“自从你爸爸离开,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对我的好,我就算再不容易也都挺过来了,因为我知道他在天上看著我,他在等我过去跟他一块团聚!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侮辱我的一片真心,你如果真的理解我,以后就再也別说这些!你回去吧,我今天干活累了,不想跟你聊这个话题!”
汪华压抑著怒气转过身,许清州覆盖著冷厉的眉眼,一瞬间浮现了愧疚。
是啊。
他忽略了一件事,父母之间的深情,岂是旁人的一点殷勤,就可以代替得了的?
此时望著母亲孱弱的背影,他反而从內心希望,这世界再有一个人,像父亲那般爱她。
“斯人已逝,我相信爸在天上,也会希望您能得到幸福。”
“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