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颖看方遥骑车过来,又说了这么老多话,说得嘴唇都干了,笑著给她倒了杯水。
“要不我说你眼光好,找了个有远见的爱人,在关键的时候给你提点。”
要知道,她之前几次提点、暗示方遥,都是在告诉她,想挣钱就要有野心。
而方遥恰好差的就是这份野心,很多事情还没开始做,就认为自己不够格,那怎么能行呢?
一件事,只有做过之后,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方遥小小的喝了口水,只沾湿了嘴唇,就迫不及待的问:“颖姐,你的意思是,这个方法可行?”
“何止行,简直太行了!”
周颖起身,將方遥的凳子拉到办公桌对面去,和她近距离交谈,压低声音也能防止外面的过路人听见。
“俗话说,撑死大胆的,饿死胆小的,做生意它本来就是一场赌注,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关键就是在於你有没有那个胆量。现在你看,我们人齐了,机会也摆在眼前,钱方面我早就说过,我这边没有问题,就算我拿不出全部,还有我爸在后头,总归能把这个事儿给弄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像这样成立一个公司,需要多少资金垫底?”
方遥在家只和许清州他们说了几句就来和周颖商量,上一世她就只是个守著家庭过日子的妇女,突然间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宛若个刚进城的土包子,对什么都是蒙著的。
周颖依旧笑著,不厌其烦的给她普及这方面知识:“建设公司註册资金只要三万块,重要的是手里要有流水,至少也得十万起底,才能承包项目投入,当然像你说的,盘子大才能装进大肉,投入越多,机会也就越多。”
“十万……”方遥光是听著这个数目,就是一阵头皮发麻。
这个年头人均工资不过二十块,一年到头下来才不到三百块钱收益,放眼全国能称得上万元户的,都屈指可数!
周颖轻轻鬆鬆的说出『十万』,是她两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钱。
“这就怕了?”周颖看著方遥拉耸下去的耳朵,就像只受惊发蔫儿的兔子,简直不要太可爱了。“我跟你说的十万,也是我们全家能掏出来的极限,所以这件事真的要做,咱们都得破釜沉舟。”
方遥听得一阵心慌,抓住周颖的手问:“那你自己把这些钱都出了,我哥他们只用带著人干活,你来给他们发钱?”
那不还是和王达业一样的包工头吗?
后面的话,方遥没问出来,就是觉得这样来弄,违背了她最开始那番话的初衷。
周颖又是听得一阵『呵呵』直笑,“当然不是!一个生意促成,通常需要两方、甚至多方人合伙,要是我单干的话,別说一口气吃成胖子,我连基本的註册资金都掏不出来。”
周颖又继续给方遥恶补了一系列相关方面的东西,比如,合作模式、股份分配,后来发现自己越扯越远,好几天都说不完,直接从后头的书架上,给她挑了几本书,让她回去看。
“今天咱们先来说说合作和分成,我出大头资金,等於是控股人,你兄弟们出力,是技术入股,再加上你这个中间人,占一份乾股。”
“我也有股份?”方遥瞪大了眼睛直摇头:“颖姐,你知道我的情况,清州他腿还没好,家里离不开人,除了牵条线,在这事儿上基本帮不上什么忙,我只是想给我哥哥们找条出路,他们都好起来,我就安心了。”
“我的傻妹子,你想的太天真!”周颖的表情忽然就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著点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份乾股可不是白占,如果没有你在中间,光是你三个哥哥的能力,我是信不著的。没有你我认识他们是谁?同样对你哥哥们来说,我充其量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生意是赚是赔,还不是全靠他们的良心?
有你在中间,至少能保证他们尽力做到最好。当然,你也提醒了我一句,既要破釜沉舟,不能可我一个人往下沉,你们也要在公司成立初期,投入部分资金进来,不用多,只用十分之一,放在註册的帐户,若有需要隨时都可以抽走。”
周颖说著,对她挤了挤眼睛。
“好妹妹,不是姐姐为难你,一万块钱兴许对你哥哥们有些困难,但你这段时间织毛衣可挣了不少,你们往一起凑一凑,儘量多拿点出来,到时候按照你们各自投入比例,也能多结算一些分利。”
方遥看著周颖笑吟吟的像狐狸似的脸,十分怀疑,她绕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把自己给扯进来。
明明是她来给哥哥们找机会,怎么到最后,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也是够好笑的了。
方遥不得不承认,在周颖的眼界和格局面前,自己完全就是个愣头青,原来她过去自以为的胆大,也全都在耍横上面,只有真正到了关乎甚广的大事情上,才察觉到自己能力的有限。
“好,那我回去先跟我哥他们凑凑钱,这两天有结果了,咱们聚在一起再说股份分配。”
“去吧!”
方遥在周颖这里聊得起劲儿,都没注意自己一出门就是一个上午。
等到回家,方桐兄弟三人已经饿得肚子咕咕直响,围绕著厨房的灶台,望眼欲穿的盯著饭锅。
灶台前,许清州坐在轮椅上给他们煮掛麵,由於角度问题,他必须要弯著腰,才能將筷子伸进锅里翻动。
方遥气得把车子一丟,衝到厨房,一把揪住了方斌的耳朵把他拽开,而后抡起笤帚打在方桐的后背,叉腰就骂:“你们三个老爷们做什么吃的?让病號给你们做饭,可给老方家出息人了?”
方桐和方斌见妹子发飆,交换了一个眼神,滋溜一下跑到院子里躲著去了。
留下方震一个人坐在灶坑前,將干树枝塞进灶膛,弱弱的解释:“我给妹夫烧火,也,也没閒著。”
“你也是个笨蛋,长这么大连个麵条都不会煮,我大娘生你还不如生个馒头,起码能管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