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岳双拳死死捏住重剑的剑柄。
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那枚星火徽章,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不想相信这一幕是真的,但是却又不得不信。
“队......队长......”
这声呼喊几乎是不可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闻言。
丧尸的身体猛地一颤。
抬起的脚步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那张腐烂得只剩白骨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瞬的挣扎。
黑洞洞的眼眶里,隱隱有红光闪烁。
周剑心头一紧。
几人怎么也不敢相信,陈锋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明明前些天见面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
此刻却变成了一具流淌著毒液的行尸走肉。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相信也得相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雷岳大步向前跨出,想要靠近却被周剑一把抓住。
陈锋单手死死扶著青铜棺的边缘。
他低著头,好像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他如今的长相。
身体也越发颤抖得厉害,浑身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仿佛在抗拒著什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过来!我快压制不住他了......”
“快,杀了我......”
“快!”
极其乾涩且断断续续的字眼从他漏风的喉咙里传出。
每一个字都伴隨著黑色的血沫喷出。
雷岳停下脚步,浑身肌肉都在止不住地痉挛。
“队长,我们带著生命药剂和解毒药剂!”
他伸手在战术背包里疯狂翻找。
掏出三四管散发著绿光和红光的药剂。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去找林墨同志。”
“一定有办法的,总之你相信我,我一定有找到办法能救你的!”
陈锋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仅存的那点清明里,透出无尽的绝望。
“杀了我,快......”
“快点杀了我啊!”
他扶著棺材的手猛地用力。
巨大的力量在青铜边缘被生生捏出一个凹痕。
体表的黑色经络开始疯狂蠕动,向著头部蔓延。
红光逐渐占据了他左边眼眶。
周剑一把拉住雷岳的胳膊,巨大的力量將雷岳扯得倒退两步。
周剑偏过头,视线避开陈锋那张脸。
“別过去。”
一旁的秦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砰!
特製的穿甲爆破弹脱膛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这个时候,陈锋终於抬头。
看著秦风毫不犹豫的开枪,陈锋笑了。
“果然,你们是最懂我的人......”
秦风闭上了眼睛。
嘭!
子弹直接击中陈锋的脑门。
巨大的动能瞬间撕裂了腐朽的头骨。
陈锋的脑袋直接炸裂开来。
黑色的浆液和灰白色的骨渣溅射在青铜棺材上。
无头尸体晃了晃,向后仰倒。
重重摔在焦黑的泥土上。
砸起一圈灰尘。
雷岳当即愣在原地。
手里的药剂滑落,无力的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陈锋倒下的尸体。
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三秒。
雷岳彻底发疯,他猛地转身,扑向秦风。
庞大的身躯直接將秦风扑倒在地。
狙击枪被撞飞到三米开外。
泪水糊满了他的眼睛,发了疯似的怒吼出声:“啊啊啊!你在干什么!”
“你到底干了什么!”
雷岳骑在秦风身上,扬起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只是一拳,秦风的脸上就见了血。
“你杀了队长!你竟然杀了队长!”
“你这个疯子!是你杀了他!”
砰!
又是一拳。
秦风的嘴里溢出鲜血,颧骨高高肿起。
但他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你怎么能杀了他!”雷岳怒吼出声。
眼泪混杂著泥土,顺著粗獷的脸颊疯狂涌出。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拳又一拳地挥向秦风。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秦风没有丝毫反抗。
他任凭雷岳的拳头落在自己脸上、胸口上。
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
周剑大步冲了过来。
他双手从后面架起雷岳的双臂,猛地向后发力。
“够了!”
周剑將雷岳硬生生从秦风身上扯了下来。
两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雷岳猛地挣脱周剑的束缚,眼神凶狠的看向周剑。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发疯的野兽。
“你为什么不帮我阻止他!”
雷岳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你也是杀死队长的帮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周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
他没有任何退缩,视线直逼雷岳。
“你根本就不了解队长。”
周剑的眼眶发红,但说话的声音却没有丝毫变化。
“队长从来都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如果有生的机会,哪怕只有一丝,他也不会放弃。”
周剑抬起手,指向远处的青铜棺。
“可他没有任何退路了啊!”
雷岳顺著周剑手指的方向看去。
视线落在青铜棺的周围。
那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乾瘪的尸体。
刚才距离较远,加上注意力全在陈锋身上,雷岳並没有仔细查看。
此刻定睛看去。
那些尸体身上,全都穿著和他们一样的星火小队制服。
胸口佩戴著不同编號的徽章。
更可怕的是。
这些尸体的死状极其统一。
全都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扭断了脖子,或者徒手贯穿了胸膛。
最靠近青铜棺的一具尸体,整个胸腔被完全撕裂,心臟不翼而飞。
伤口边缘残留著黑色的腐败痕跡。
和陈锋身上流淌的毒液完全一致。
很显然。
他们全死了。
死在了异化后的陈锋手里。
雷岳看著那些熟悉的制服,身体猛地一僵。
但他很快再次捏紧了拳头,脖子上的青筋跳动。
“那又如何?”
“其他人的死活管我屁事儿!”
雷岳歇斯底里地咆哮:“我只要他活著!”
“我只在乎他!”
“我只要他活下去!”
巨大的回音在荒芜的焦土上迴荡。
远处。
老翁怔怔地看著这一幕。
有些失神。
视线穿过百米的距离,死死锁定在狂怒的雷岳身上。
他从这个粗獷汉子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
“如果当初我也能像他这般,不去在乎別人眼光,不顾一切。”
老翁喃喃自语。
“哪怕只是发疯一场......”
乾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將身旁孩童的手捏出红印。
孩童吃痛,却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是不是就没有遗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