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帮忙,不到半小时,鱼漂猛地一沉。柏誉楷迅速起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拉出水面,在阳光下活蹦乱跳。
旁边几个少年起哄:“可以啊誉楷,美人相伴就是不一样!”
柏誉楷没否认,把鱼从钩上取下来,用绳子从鳃穿过去串好,拎在手里。他站起身,对年雨苗勾了勾手指:“走了。”
军区家属院距离护城河并不是很远,大约二十分钟,两人便到达。
周家分到的房子在叁楼,年雨苗让柏誉楷在下面等。
“我自己上去就行。”
柏誉楷没说什么,把鱼递给她,自己推着自行车往车棚走。
经过车棚边的大叔时,他停住脚步,转身叫她:“年雨苗。”
年雨苗走过去:“怎么了?”
柏誉楷突然伸手,按着她后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立刻松开,推她肩膀:“去吧。”
小姑娘先是赶紧巡视四周,看有没有被别人看到,而后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瞪他一眼,转身跑了。
他停好车,双手插兜,背靠树干,看着少女拎着鱼上楼的背影,舌尖顶了顶腮帮,还在回味她主动搂他腰时留在腰间的那种温暖柔软的手感。
也不知这么等了多久,柏誉楷听见叁楼隐约传来争吵声。
他皱了皱眉,直起身子,侧耳细听。
那哭声分明是年雨苗的。
少年心头一紧,抬脚就要往楼里冲,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年雨苗哭哭啼啼地挽着江敏手臂下来了。
小姑娘眼睛哭得很红,脸上满是泪痕。
柏誉楷几步上前,扶住她肩膀,给她擦眼泪:“怎么了?”
年雨苗看见他,本来还忍着的情绪一下子控制不住,鼻子一皱,嘴巴一扁,呜哇一声哭出来。
这时,一个穿着浅军绿色衬衫的男人跟了下来,醉醺醺的,指着江敏和年雨苗:“怎么的,解释不清就要跑啊?告诉你们,今天不说清楚,一个都别想走!敢偷摸拿我的钱……”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柏誉楷。
见柏誉楷姿态亲昵扶着年雨苗,他眯起眼睛,口齿不清地问:“你他妈谁啊?”
柏誉楷冷冷看他一眼,没理他的话,低头问年雨苗:“这人谁?”
年雨苗抽泣着:“他是我小姨夫。”
柏誉楷皱眉,“啧”了一声:“就那个周建军?”
他还在外面比赛的时候,电话里听奶奶提起过,说年雨苗的小姨叫江敏,在文工团,丈夫是个副营级干部,叫周建军。
周建军很不高兴:“谁许你叫我名字的?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子,竟然直呼我的全名,你家里人怎么教你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柏誉楷冷笑:“你有教养还打老婆?你爸也这么打你妈的?这就是你的教养?”
昨天他看见江敏脸上的伤就觉得奇怪,根本不像是意外磕碰的。
他之前在外面混玩,也偶尔会和人打架,但一般都是他揍别人。江敏脸上的伤,和那些挨打的人脸上的伤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只是当时很明显江敏不愿多说,他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多问。
但毕竟是年雨苗的小姨,他做不到袖手旁观,所以才建议今天陪她过来看看。
刚才年雨苗扶着江敏下楼时,他发现江敏的锁骨附近有淤青,而且明显是新伤。
再看周建军这副模样,除了是他打的还能是什么?
周建军听了柏誉楷挑衅的话,恼羞成怒,冲过来要打他。
江敏把年雨苗往柏誉楷怀里一推:“你们走吧,别管我,我没事。”说完转身去拦周建军。
年雨苗赶紧又回去抱住江敏的手臂:“小姨,你不能回去,你回去了又会挨打的。”
果然,话音未落,周建军一边骂着“贱人,这小子骂你男人,你还帮着?”,一边扬起手,又要打她。
江敏经常挨打,已经有了条件反射,下意识缩脖子闭眼。
但这一次,丈夫的巴掌没有落下。
她睁开眼,看见周建军的手被柏誉楷拦截在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