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转回被鬼子铁蹄践踏的沪上。
市郊的江湾军用机场,此刻正是一片喧囂。
这里,驻扎著鬼子华中派遣军下属的陆军第1飞行团。
在鬼子的编制中,这支庞大的航空部队,其实力几乎等同於西方列强的一个標准航空师。
机场一侧的作战简报室里,几十名穿著翻领皮夹克、脖子上繫著白丝巾的鬼子飞行员正襟危坐。
“诸君!”
第1飞行团的带队指挥官,加藤健二少佐手里捏著一根细长的指挥棒,用力敲打著黑板上的一张侦察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隱约能看出是一片被推平的黄土地。
“这就是你们今天的目標。彭城东北方向,贾汪县郊外的一处大夏军队的简易机场。”
加藤少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根据特高课的情报,那个让我们霓虹皇军屡次受挫的黑天狗林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架破烂飞机,竟然妄图建立自己的航空兵。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底下的鬼子飞行员们闻言,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在他们眼里,大夏的空军早就在淞沪和金陵的战斗中被他们消耗殆尽了。
现在大夏的天空,就是他们霓虹皇军的后花园。
“我承认,这个林烽的地面防空火力確实有些棘手。”
加藤少佐压了压手,示意眾人安静,隨后傲然地指著窗外停机坪上的战机:
“但是,防空炮打得再高,也有极限。
更何况,诸君。
你们今天將要驾驶的,是霓虹国內兵工厂刚刚下线、连夜转场飞到沪上的最新锐战机。
大本营把这批新飞机优先配发给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给大夏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加藤少佐挥舞著指挥棒,唾沫横飞:
“这一次,我们將採取高空水平轰炸的战术。
你们只需要驾驶著这些崭新的战鹰,飞到大夏人防空炮够不著的高度,然后把炸弹倾泻下去,把那条土跑道和上面的破铜烂铁炸成废墟就行了。”
说到这里,加藤少佐看向坐在第一排的几个投弹手,半开玩笑地鞠了一躬:
“拜託各位投弹手,眼睛睁大一点,投得准一点,可別把炸弹扔到微山湖里去炸鱼了啊。”
“哈哈哈……”简报室里再次爆发出狂妄的笑声。
“好了,勇士们。”
加藤少佐猛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高高举起,眼神狂热地大吼道:
“去吧,去把大夏人的希望彻底碾碎。
我已经让人在食堂备好了最顶级的清酒和刺身大餐。
而且,从国內刚刚过来的艺妓,秋子小姐和美奴子小姐,已经洗乾净了身子,正在餐厅等著诸君凯旋归来呢。”
一听到“秋子”和“美奴子”的名字,这群鬼子飞行员的眼睛瞬间绿了,像打了鸡血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天皇陛下板载,霓虹皇军板载!”
伴隨著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嘶吼,鬼子飞行员们抓起飞行帽,爭先恐后地衝出简报室,朝著停机坪上那一架架庞然大物跑去。
停机坪上,整齐地排列著清一色的九七式重爆击机(ki-21)。
这可是目前鬼子陆军航空兵手里最先进、最引以为傲的双发轰炸机。
连机身上的暗绿色迷彩漆都还散发著新鲜的味道。
它装备了两台强劲的三菱“金星”星型发动机,巡航速度能达到380公里/小时,机组乘员足足有7人之多。
最让鬼子飞行员感到安心的,是它那堪称“刺蝟”般的自卫火力。
机鼻、背部、腹部、尾部,足足布置了4挺7.7毫米的八九式旋迴机枪!
在鬼子看来,这样的防御火力,简直堪称豪华。
针对大夏空军目前仅存的那些老旧的霍克iii双翼战斗机,这4挺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不仅足够自卫,甚至还能轻鬆反杀。
毕竟,霍克iii只有两挺小口径机枪,火力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双发轰炸机来说,实在是太贫弱了,短时间內根本拆不掉轰炸机的结构。
其实,纵观整个二战空战史,战斗机如何拆解坚固的大型轰炸机,一直是个世界级的难题。
轰炸机好打伤,但是极难被彻底击落。
汉斯为了对付盟军的轰炸机群,最后硬生生搞出了带30毫米机炮+20毫米机炮的fw-190,以及单门30毫米轴炮的bf-109后期型。
其余各国也是一样,全都在疯狂堆武器口径、堆机炮、堆弹药投射量。
没有机炮,想打下轰炸机纯属做梦。
但是,这群狂妄的鬼子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这次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只有两挺滋水枪的霍克iii。
而是机翼里藏著两门20毫米mg ff恐怖机炮的空中杀手,bf-109e。
“地勤!掛弹!”
加藤少佐爬进自己的长机,大声下令。
九七式重爆的最大载弹量虽然有1000公斤,但为了保证飞机在高空的机动性和航程,地勤人员通常只给它们掛载750公斤的航空炸弹。
即便如此,这几十架战机掛载的炸弹,加起来威力也足够將一座野战机场夷为平地了。
“嗡——轰隆隆!”
隨著螺旋桨的疯狂转动,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响彻云霄。
机场上,一架又一架崭新的九七式重爆击机开始滑跑、拉升。
跑道两侧,上百名地勤人员疯狂地挥舞著手里的帽子,向著天空声嘶力竭地呼喊:
“诸君!武运昌隆!”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鬼子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
一口气出动了整整22架最新的九七式重爆击机。
不仅如此,在轰炸机群的两侧和上方,还有12架同样是刚从国內飞来的、轻巧灵活的九七式战斗机(ki-27)进行伴隨护航。
足足34架新锐战机组成的庞大编队,在沪上上空完成集结,犹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地向著北方的彭城方向扑去。
气焰之囂张,不可一世。
然而,鬼子机群刚刚离开机场的空域,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落入了一双警惕的眼睛里。
距离机场几公里外的一处芦苇盪里。
一个穿著破烂蓑衣、看似正在打鱼的乾瘦汉子,猛地抬起头,看著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机群,瞳孔骤然收缩。
他扔下渔网,连滚带爬地钻进芦苇盪深处的一个隱蔽地窖里。
地窖里,一台大功率电台正闪烁著微光。
“快!发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