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甜皱眉,冷漠的目光,扫过周围,当纯白漫过视线,一股压抑的厌恶,猛地从心底翻涌上来。
好想……好想~把这里染红,摧毁这里的一切。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危险嗜血,平静无害的眉眼染上暴戾,周身的杀意肆意蔓延。
“滚出来。”
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虚无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一道没有情绪、不带起伏的电子音,缓缓落下。
【恭喜玩家阮甜,您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踏入通天楼99层的玩家,通关本层您將获得首通大礼包。】
【99层挑战正式开始:】
【本层无怪、无战、无规则。】
【走出,即为通关。】
阮甜轻嗤一声:“一定要用白色吗?”
空气中无人回应。
阮甜呼叫001,也没有得到反馈。
检查之后才发现,在进入99层时,她和001之间的联繫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因为这里顏色的原因,导致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阮甜轻嗤一声,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墨镜戴著,小手一揣,隨便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她道:“大家也算是老熟人,躲在背后装什么系统小白。”
“……”
空气中一阵沉默。
阮甜又道:“我不喜欢这个顏色,换成粉的行吗?”
“……”
“你要是再装就没意思了。”
阮甜用仅有的耐心等了一会,空气中很安静。
安静到连风声都没有,只有阮甜的脚步声。
因为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阮甜停下脚步。
她微微抬眼,右脚轻轻抬起,再重重往下一踩。
无形的力量以她为中心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纯白的空间,瞬间化成无边的黑暗。
仿佛天地之间,只剩她一人,立在无边黑域中央。
阮甜將墨镜隨手一扔。
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忽然亮起点点微光。
无数只发光的气泡球缓缓浮现在她四周,轻飘飘悬在半空。
阮甜隨意扫了一眼,每一只气球里,都无声播放著一段画面。
是她的过往,是她杀过的人。
阮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別说这些是假的,就算他们真的变成鬼来找她索命,她也不怕。
这时,其中一个气泡球飞到她的眼前。
阮甜冷眼看著,里面的画面正是她小时候被父母打了一顿,扔进稻草堆,小夏凌霄用馒头在她面前炫耀的画面。
如果不是之前已经看过一次,说实话她並不太记得。
就在她冷眼等著,小阮甜將小夏凌霄扑倒,去抢那个馒头时,里面的画面变了。
小夏凌霄並没有如她记忆里的那样,用馒头在她面前故意炫耀。
而是真的像个乖巧听话的弟弟,小心翼翼地將馒头递到小阮甜面前。
“姐姐,给你吃。”
小阮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因为抵不过食物的诱惑,还是一把將馒头抢了过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阮甜本人没什么反应。
气泡球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
因为小夏凌霄的主动靠近示好,小阮甜与他的关係也缓和不少。
小夏凌霄会在她每次被父母打后,偷偷给她送吃的。
久而久之,小阮甜会在他主动过来说话时,时不时回应两声。
气泡球里的画面大概播放了小半个小时。
最后以小夏凌霄將妈妈买的糖分了一颗给小阮甜,两人並肩坐在石阶上吃糖的画面结束。
阮甜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这些所谓的过往、所谓的另一种可能,在她眼里,都一样。
第二颗气泡球飘到她的眼前,光影铺开,直接跳到她十五六岁的年纪。
昏暗潮湿的屋子,空气里飘著霉味和烟火气。
女人尖厉的骂声刺破屋子。
小阮甜站在原地,任由女人手中的粗棍落在她身上。
她咬著牙,一声不吭,默默承受。
父亲在一旁冷眼旁观,只当她是个多余的累赘。
就在疼痛快將她吞噬时,门口衝进来一道少年身影。
小夏凌霄拦在她身前,仰著头,认真道:
“钱是我拿的,跟姐姐没关係。”
父母一愣,隨即骂骂咧咧转向他。
因为夏凌霄是他们最疼爱的儿子,所以他没有挨打,只挨了几声骂。
而阮甜垂著眼,看不清表情。
在小阮甜养伤的期间,不知道小夏凌霄跟父母说了什么。
一向视小阮甜为赔钱货的二人,竟然主动关心她起来,会给她买新衣服,会给她买好吃的。
小夏凌霄有的东西,小阮甜都有。
有小夏凌霄在中间周旋,小阮甜也和父母的关係好了不少。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家人温馨吃饭的画面上。
阮甜站在黑暗里,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
这时,第三颗气泡球缓缓飘了过来。
画面里,少年夏凌霄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一种诡异的病在他身上蔓延,寻常药物半点用都没有。
父母束手无策,只剩绝望。
小阮甜站在床边,看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沉默了很久,眼底挣扎一闪而逝。
下一刻,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划开自己的手腕。
鲜血顺著指尖滴落,滴进少年的唇间。
……
看到这里,阮甜的眼神一沉,冰冷刺骨。
她手一动,眼前的气泡球瞬间碎裂。
冷漠道:“前面的我都能忍,就当看个热闹。”
“可你让我割血餵夏凌霄?”
她的语气一顿,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他算什么东西?”
“也配?”
说完,阮甜掌控全开,直接將剩下的气泡球尽数摧毁。
那些画面並没有因为气泡球破裂消失,反而凌乱地將她包围,温馨的、虚假的、刻意美化的过往,在她四周循环播放。
这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企图用这些画面来篡改她的记忆?
还是有什么別的用处?
阮甜一时没想明白,但不妨碍她想毁了这些。
她站在无数虚影中央,低笑一声。
笑声很轻,带著几分病態的疯意。
“选谁演不好,选他们?”
话音落下,一股狂暴霸道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横扫而出。
所有虚影、所有画面、所有气泡残片,在这股力量下寸寸崩裂。
黑暗重新归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