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电子合同通过秦小胖审核。
林羽翻到签字页，落笔，付款。
pos机响了一声。
三百六十八万到帐。
周国栋盯著回执確认两遍，这才把两把车钥匙递过去。
“林老师，车长五米九八，蓝牌，c1就能开。”
“临牌、保险、车辆检测全部办好了，今天可以直接提走。”
林羽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一下，转手丟给阿洛月。
“开出去。”
“找个加油站，把油加满。”
阿洛月抬手接住。
她在寨子里开过农用卡车。
车斗装过玉米、柴火、鸡笼，也拉过半头猪。
如今三百多万的越野房车落到她手里，林羽交代任务的语气，跟平时叫她挪那辆红色吉普没什么区別。
价格归价格。
能开就行。
阿洛月把钥匙收好。
“知道了。”
徐艺已经跑到房车旁，举起手机开始拍摄。
今天没有开直播，这段视频准备剪好发到v博。
深灰色房车停在展厅门口。
车顶架、越野轮胎、侧边遮阳棚全部展开，车漆压著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旁边那辆红色吉普裹著一层黄泥。
后备箱粘著两片冷杉叶，车门下沿还有几道树枝刮出来的痕跡。
一边刚从山里逃难。
一边准备开进移动豪宅时代。
徐艺站到两辆车中间，清了清嗓子，摆出新闻发布会主持人的架势。
“各位。”
“我正式宣布。”
“羽佳工作室从今天起——”
她抬手拍了拍房车门。
“进入移动豪宅时代！”
镜头跟著她转进车內。
客厅、厨房、卫生间、固定床，依次入镜。
徐艺拉下头顶的升降床，又蹲下拍了拍可以展开的沙发。
“固定床睡两个人。”
“升降床睡一个。”
“沙发还能拼成一张床。”
她对著镜头郑重总结。
“从今天开始，荒野挤床事件正式成为歷史。”
……
休息室里，林羽靠进椅背，翻著手机上的热搜。
“#林羽荒野修房子#”
“#求生一哥雨夜投奔教父#”
“#画风崩坏的荒野求生#”
三个词条全掛在前十。
他往下划了几页。
修棚屋的视频播放量还在涨。
荒野老贝喝鱼汤、铺竹叶地铺、用火柴煮红米粥的片段，也被网友剪成了连续剧。
热度已经吃到。
山林也待够了。
眼下只剩一件事。
找个没人的地方，补上一觉。
红色吉普的后排硌了他两天，腰到现在还酸。
展厅外，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
徐艺拉开车门，转身冲陈佳招手。
“佳姐，走，採购。”
陈佳拎著包走到门口。
“去哪？”
“超市。”
徐艺掰著手指数起来。
“床品、零食、洗漱用品、拖鞋、垃圾袋。”
“还有抱枕、毯子、小夜灯、咖啡杯、香薰……”
陈佳听到最后一个，停下脚步。
“香薰別买。”
“车里空间小，味道散不出去。”
徐艺把香薰从清单里划掉，嘴里还在念。
“那就多买两个抱枕。”
“床上一个，沙发两个，驾驶室也得放一个。”
陈佳没有上车。
她拿出手机，点开附近地图。
“你去超市。”
“我去药店和户外用品店。”
“高原用的氧气、药箱、防寒服，都要提前备好。”
徐艺扶著车门，转头看她。
“高原？”
“我们下一站要上高原？”
陈佳把导航路线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路线从州府一路延伸到梅里雪山，全程超过一千公里。
“老板说往滇西北走。”
“中间要翻埡口，海拔超过四千米。”
徐艺盯著地图上的山路看了几秒。
泥潭。
暴雨。
破棚屋。
荒野老贝半夜上门借火。
这几天的经歷在她脑子里排了一遍。
跟这些比起来，上趟高原居然显得正常了。
她坐进网约车，拉过安全带扣好。
“行。”
“你买药，我买生活用品。”
“一小时后回来匯合。”
网约车驶出停车场。
阿洛月拿著钥匙，绕房车走了一圈。
她先蹲到后轮旁，检查轮胎与车身的间距，又走到车尾，確认后视镜的覆盖范围。
车身比寨子里的农用卡车短，宽度多出一截。
遇到村道和山路，转弯时要给两侧留位置。
她拉开驾驶门，坐进驾驶室。
座椅向前调。
后视镜重新校准。
挡位、手剎、灯光依次检查。
仪錶盘亮起，油量、水温、胎压逐项跳出数据。
阿洛月踩住剎车，试了两遍行程，又切换远近光，按了一下喇叭。
技术人员拿著讲解手册站在车边。
准备好的话还没说出口，阿洛月已经把驾驶区检查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册，乾脆合上。
“车身宽，右侧盲区比普通轿车大。”
“转弯的时候，多留半个车位。”
阿洛月点头。
她下车走到车尾，检查拖车鉤和备胎。
“油箱多大？”
“主副油箱加起来四百升。”
“满箱能跑多远？”
“平路一千二百公里上下，走山路会少一些。”
阿洛月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沿途的大型加油站被她逐个標记。
州府到梅里雪山，中间至少补一次油。
遇到堵车、修路或绕行，还要留出备用油量。
周国栋站在一旁没出声。
林羽买车只看床。
这位新司机却从盲区问到油量，又从备胎查到补给点。
一个负责躺。
一个负责让他躺著抵达目的地。
羽佳工作室的岗位分配，確实清楚。
一个小时后，徐艺和陈佳回到展厅。
网约车的后备箱刚打开，购物袋便堆到了边沿。
床品、零食、洗漱用品装了七八袋。
徐艺买了四双拖鞋、六个抱枕、三条毯子，还有一整箱自热火锅。
陈佳那边更实用。
防寒服、氧气瓶、常用药、血氧仪和急救包，占了后备箱近一半空间。
周国栋叫来两名员工，帮忙把东西往房车上搬。
徐艺抱著两个抱枕站在车门边指挥。
“床品放后面。”
“零食放厨房上柜。”
“自热火锅別压，那是战略物资。”
陈佳打开储物格，把药品按用途分开。
退烧、肠胃、外伤、高原反应。
每一类都贴上標籤，方便隨时取用。
阿洛月坐进驾驶室，將沿途路线和加油站重新核对一遍。
房车还没驶出展厅，团队分工已经定了。
徐艺负责把车塞满。
陈佳负责让人平安。
阿洛月负责把车开到地方。
林羽负责睡。
林羽从休息室出来时，红色吉普已经被物流板车托起。
工装师傅蹲在轮胎旁，將绑带穿过轮轂，逐条固定。
林羽走过去，在车门旁停下。
车漆上的黄泥已经干透。
从大理到红河，这辆车沿著洱海跑过，也钻过山林、趟过烂路。
如今房车到了，它也该回工作室歇著了。
林羽接过物流单，签下名字。
手机响了一声。
秦小胖发来一条语音。
林羽点开。
“哥，购车合同和保险条款，我全核对过了。”
“车辆掛在工作室名下，算固定资產，折旧年限按財务给的方案走。”
语音背景里，翻纸声和敲键盘声混在一起。
秦小胖还在办公室忙著给老板收拾帐目。
停了两秒，他的嗓门抬了上去。
“还有！”
“油费、保养费、过路费，全算日常支出。”
“让阿洛月每天报里程，油票给我留好。”
“別再给我塞一堆拍不清数字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