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听,那是恶魔碎裂的声音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粘稠,像化不开的墨汁。
    数辆掛著军牌越野车撕裂了苍山县寂静的国道,轮胎碾过积水,捲起半人高的泥浆。
    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坐在后座的陆诚死死按著胸口。
    那股心悸感越来越强。
    系统面板上的【危机预警】红得发紫,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枪顶著他的后脑勺,每一秒钟都在倒数。
    “再快点。”
    陆诚声音沙哑,眼睛盯著窗外飞退的树影。
    开车的战士没废话,一脚油门踩到底,转速表指针直接红区打底。
    秦知语坐在副驾,手里紧紧攥著对讲机。
    “一定要赶上。”
    她在心里默念。
    这不仅仅是为了翻案,更是为了那条在黑暗里挣扎了二十八年的真相。
    苍山慈心疗养院。
    这地方建在半山腰,说是疗养院,其实就是个昂贵的等死所。
    大铁门紧闭。
    两名保安还没来得及看清车牌,就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嚇得缩回了岗亭。
    “撞过去。”
    陆诚冷冷下令。
    轰!
    加装了防撞槓的越野车没有任何减速,钢铁与铁柵栏碰撞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大门轰然倒塌。
    车队径直衝进院內,急剎在住院部楼下。
    几名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惊慌失措地跑出来阻拦。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私人领地……”
    “滚开!”
    秦知语跳下车,直接亮出那本红色的证件。
    “最高检办案,阻碍执法者,当场拘留!”
    但这帮人显然被人授意过,一个个挡在楼梯口,嘴里嚷嚷著:
    “病人正在抢救,不能进去,出了人命你们负责吗?”
    抢救?
    陆诚眼皮一跳。
    好一个抢救。
    再晚一分钟,怕是就要变成“抢救无效”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亮灯的那个窗口。
    那是特护病房。
    “雷虎。”
    陆诚喊了一声。
    那道铁塔般的身影早就动了。
    雷虎根本没走楼梯。
    他助跑两步,军靴重重踏在墙面上,借力腾空,双手如铁鉤般扣住了二楼外墙的排水管。
    这一百九十多斤的壮汉,此刻竟然轻盈得像只狸猫。
    蹭蹭两下。
    他就翻上了二楼的窗台。
    陆诚也没閒著,他一把推开挡路的院长,带著秦知语和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冲向楼梯。
    二楼,vip特护病房。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病床上躺著个枯瘦如柴的老头,脸色蜡黄,这就是王麻子。
    一个戴著口罩、眼神阴冷的“医生”,正拿著一只巨大的针筒,站在床边。
    针筒里没有药水。
    全是空气。
    只要把这一管空气推进行静脉,就会造成严重的空气栓塞,心臟骤停,神仙难救。
    而且尸检很难查出痕跡。
    “医生”看著昏迷的王麻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完成任务的冷漠。
    他抬起手,针头对准了输液管的加药口。
    就在这时。
    哗啦!
    钢化玻璃炸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无数碎片飞溅。
    一道黑影带著狂风席捲而入。
    “医生”手一抖,还没来得及把针扎进去,就感觉手腕被一只铁钳卡住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紧接著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雷虎面无表情,单手发力,直接把这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大活人抡了起来,重重砸在墙上。
    砰!
    墙灰簌簌落下。
    “医生”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右臂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扭曲,针筒滚落到床底。
    王麻子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
    他浑浊的眼珠转动,看著这一幕,身体剧烈颤抖。
    门被撞开。
    陆诚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那个断了手的杀手一眼,径直走到病床前。
    空气里瀰漫著尿骚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王麻子缩在被子里,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煞气的年轻人,喉咙不断地滚动著。
    恐惧。
    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陆诚从怀里掏出那张刚列印出来的光谱分析报告。
    啪。
    他把报告直接拍在王麻子那张满是老人斑的脸上。
    “认识字吗?”
    陆诚的声音冷得掉渣,比外面的雨水还凉。
    “不认识也没关係,我念给你听。”
    他伸手拽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如刀锋般刮著王麻子的脸。
    “酞菁蓝bgs。”
    “一种工业油漆。”
    “就在刚才,我们从那把被当做凶器封存了二十八年的锄头上,提取到了这种油漆微粒。”
    王麻子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陆诚盯著他的眼睛,开始了一场残忍的心理凌迟。
    “这种油漆,只有当年的红星家具厂有。”
    “而那把锄头,根本不是张栓柱的。”
    “是你从厂里带出来的。”
    陆诚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钉进王麻子的心臟。
    “梁弘已经把你卖了。”
    “看到地上那个想杀你的人了吗?那是梁弘派来的。”
    “他怕你乱说话。”
    王麻子张大了嘴,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却说不出话。
    陆诚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杀手。
    “你以为这二十八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是因为你闭嘴。”
    “但现在,梁弘倒了。”
    “他要在进去之前,把你这个唯一的污点擦乾净。”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陆诚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装哑巴。那把锄头上的油漆就是铁证,足以证明你是唯一的凶手。
    你会被判死刑,哪怕你现在是肝癌晚期,也要背著杀人犯的骂名死在监狱里,死后还要被人戳脊梁骨,你的祖坟都会被人刨了。”
    “第二。”
    陆诚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带著一丝诱惑。
    “做污点证人。”
    “把你知到的都吐出来。是谁指使你的?是谁给你那把锄头的?是谁让你去顶罪的?”
    “只要你说了,算立功,算自首。”
    “虽然你活不了多久了,但至少能死个明白,不用背著那口黑锅下地狱。”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急促的报警声。
    王麻子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陆诚和地上那个断臂杀手之间来回游移。
    那是求生欲和绝望在博弈。
    秦知语站在一旁,拿出了执法记录仪,镜头对准了病床。
    “王二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她冷冷地补了一刀。
    “最高检的人就在这,只要你开口,没人能再动你一根指头。”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呜……呜呜……”
    王麻子突然放声大哭。
    那种哭声悽厉而绝望,像是要把这二十八年压在心底的恐惧全部宣泄出来。
    “我说……我都说……”
    他颤抖著伸出枯瘦的手,抓住了陆诚的衣袖,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是我要杀人的……我也不想的……”
    “是梁队……不,是梁弘!”
    “那时候他是刑警队的副队长。”
    陆诚和秦知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王麻子喘了几口粗气,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那家……被杀的王学科一家,根本不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农民。”
    “他们……他们是毒贩子!”
    什么?!
    秦知语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记录仪。
    二十八年前的灭门惨案,受害者竟然是毒贩?
    “王学科那是帮境外的一伙人转运『那个东西』的中转站……”
    王麻子断断续续地说著,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天晚上……梁弘带著几个人去了王家。”
    “我也在,我是帮他们搬东西的苦力。”
    “他们不是去抓人的……他们是去『黑吃黑』!”
    陆诚的拳头猛地攥紧。
    好一个黑吃黑!
    身为警察,不仅不缉毒,反而杀人越货!
    “王学科不肯交货……就被梁弘一枪崩了。”
    “他老婆也被杀了。”
    “那批货……足足有五十公斤啊!”
    王麻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雨夜。
    “后来……为了掩盖枪声,也为了找个替死鬼。”
    “梁弘的大老板……那个当时还是政法委干部的崔振天,也在现场。”
    崔振天!
    陆诚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慈眉善目、手里总是盘著佛珠的老头。
    南疆首善?
    好一个首善!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老虎!
    “是崔振天……他让我拿锄头,去把王家那个还在睡觉的小闺女给……”
    王麻子痛苦地闭上眼,眼泪混著眼屎流下来。
    “他说,如果不杀她,就杀我全家。”
    “还要偽造成强姦杀人的现场……正好张栓柱那个傻子跟王家有过节,当天还在地头吵了一架……”
    “所以……所以就……”
    真相大白。
    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冤案。
    这是一起披著警服的恶魔,为了吞掉巨额毒品,不仅残忍灭门,还拉了一个老实人当替死鬼的惊天大案!
    这里面的水,比陆诚想像的还要深,还要黑!
    秦知语的脸色煞白,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这就是她一直信仰的法律系统里,藏著的蛀虫?
    不,这是毒瘤!
    “录下来了吗?”
    陆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录下来了。”
    秦知语的声音在发抖。
    这份口供,加上那把锄头的物证,再加上之前的帐本。
    足以把南疆的天,捅个窟窿!
    崔振天也好,梁弘也罢,这一次,谁也跑不了!
    必虚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正准备立刻联繫省厅,对梁弘和崔振天实施紧急批捕的时候。
    嗡——
    秦知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在这个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省纪委那边负责看守梁弘的同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陆诚看著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秦知语接通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紧接著是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
    “秦检……出事了!”
    “怎么了?梁弘跑了?”秦知语急声问道。
    “不……不是跑了。”
    对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梁弘……在看守室里……上吊自杀了!”
    “他用撕碎的床单……把自己掛在了铁柵栏上!”
    “刚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