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一枪,响了二十八年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那个领头的刀疤脸甚至没看清雷虎是怎么动的。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握著的钢管像是撞上了一堵高速移动的钢筋混凝土墙。
    並不是撞击,而是被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硬生生攥住。
    雷虎站在原地,甚至连脚后跟都没抬一下。
    那一米二长的钢管在他手里纹丝不动,刀疤脸憋红了脸,手臂青筋暴起,想抽回来,没戏。
    “鬆手!”
    刀疤脸吼了一声,抬腿就是一记阴毒的撩阴脚。
    这也是街头斗殴的惯用伎俩,专攻下三路。
    雷虎嘴角扯动一下,那道贯穿左脸的伤疤隨著肌肉牵动,显得愈发狰狞。
    他没躲。
    就在对方脚尖即將触碰到的瞬间,雷虎右腿猛地蹬地,一记简单粗暴的低扫腿。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透过领夹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观眾耳朵里。
    这声音不像是折断树枝,更像是谁在耳边嚼碎了一把乾脆麵。
    “啊——!”
    刀疤脸的惨叫声刚刚衝出喉咙,就被一只大手给噎了回去。
    雷虎单手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像提溜一只瘟鸡一样举离地面。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双脚乱蹬,眼球翻白。
    “这就是你们老板给的一万块?”
    雷虎的声音很轻,甚至带著点嘲弄。
    隨后手腕一抖,將这坨肉隨手甩了出去。
    砰。
    刀疤脸砸在七八米外的烂泥地里,滚了两圈,那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疼晕过去了。
    全场死寂。
    后面那三十多个原本嗷嗷叫著往上冲的打手,脚底板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
    一个个急剎车,因为惯性挤作一团。
    他们是流氓,是地痞,是为了钱敢动刀子的亡命徒。
    但他们不是傻子。
    眼前这个光头,根本就不是人。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兽。
    “上啊!他就一个人!”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声音哆嗦得厉害。
    雷虎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不退反进,往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气势如虹。
    那些打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傢伙事儿都在抖。
    “谁想拿那五百万,上来拿。”
    雷虎摊开双手,甚至没摆任何防御架势。
    没人敢动。
    钱是好东西,但得有命花。
    刚才那一腿的风情,已经彻底踹碎了这帮乌合之眾的胆子。
    “既然不打,那就滚。”
    雷虎缓缓吐出几个字。
    那群人如蒙大赦,没人去管地上的刀疤脸,甚至有人连手里的钢管都扔了,转身就跑。
    来的时候有多囂张,跑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这就是崔振天引以为傲的“地下武装”,在真正的暴力机器面前,甚至撑不过一个照面。
    ……
    魔都政法大学,大阶梯教室。
    几百名学生盯著投影屏幕,鸦雀无声。
    这就是实战。
    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全是杀人技。
    罗大翔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嘶吼:
    “正当防卫!这是教科书级別的无限防卫权行使!”
    “面对持械暴徒的有组织围攻,公民有权採取一切必要手段制止不法侵害,造成死伤不负刑事责任!”
    “这就是法治的雷霆!对待暴徒,不需要温良恭俭让!”
    弹幕炸了。
    满屏的“雷神”、“坦克”、“解气”刷得飞起。
    ……
    苍山化工厂,废墟之上。
    雷虎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到那个水泥台子下面,重新站得笔直。
    仿佛刚才那个断人腿骨的杀神不是他。
    陆诚站在高处,没说话,只是对著那台已经熄火的挖掘机挥了挥手。
    那个司机早就嚇傻了,缩在驾驶室里瑟瑟发抖。
    “师傅,接著挖。”
    陆诚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很稳。
    “出了事我担著,挖坏了算我的,挖出来东西,我给你封个大红包。”
    司机咽了口唾沫。
    看看跑得没影的暴徒,再看看那个铁塔一样的光头。
    他一咬牙,重新打著了火。
    轰隆隆。
    柴油发动机再次咆哮,黑烟喷涌。
    机械臂高高扬起,巨大的铁铲斗对准了刚才被砸开一点裂缝的水泥地。
    哐!
    铲斗砸下去,地面震动。
    也就是在这时候,天变了。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乌云像是吸饱了墨汁的破棉絮,压得极低。
    啪嗒。
    第一滴雨落下。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顷刻间,暴雨如注。
    这场雨来得蹊蹺,也来得凶猛。
    像是老天爷都憋不住了,要帮这块地洗一洗身上那层厚厚的泥垢。
    雨水瞬间打湿了陆诚的头髮,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流。
    他没躲,也没让人撑伞。
    他就那么站著,死死盯著那个不断下探的铲斗。
    泥水飞溅。
    挖掘机在暴雨中作业,发出的轰鸣声被雷声掩盖。
    一下,两下,三下。
    坚硬的混凝土层被一点点撕开。
    那种刺鼻的水泥味混合著泥土的腐臭,在雨水中瀰漫开来。
    现场几十家媒体的记著,没一个人退缩。
    哪怕摄像机淋湿了,哪怕鞋子里灌满了泥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个坑。
    他们有种预感。
    今天,这里真的要出大事。
    “停!”
    司机突然大喊了一声,操作杆猛地往回一拉。
    铲斗悬停在半空。
    “碰到了!底下有东西,硬茬子!”
    司机探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著颤音。
    陆诚眼神一凝。
    他直接从高台跳下去,踩著没过脚踝的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衝到坑边。
    冯锐操控著无人机迅速下降,高清镜头悬停在那个坑洞上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全网几千万人,哪怕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气顺著脊梁骨往上窜。
    那个坑里。
    一大块不规则的水泥混凝土块被铲斗带了出来,半埋在泥水里。
    这块混凝土和其他碎块不一样。
    它的顏色更深,更致密。
    而且,形状很怪。
    不像是铺路的基石,倒像是一个被人刻意浇筑成的……棺材。
    “雷虎,锤子。”
    陆诚伸出手。
    雷虎二话不说,从旁边工具箱里拎出一把那种砸墙用的大號铁锤,递了过去。
    陆诚接过来,掂了掂分量。
    很沉。
    但他此刻的手却稳得可怕。
    他没喊工人帮忙,也没让雷虎动手。
    有些事,必须亲手做。
    陆诚拎著铁锤,走到那块满是泥浆的混凝土块前。
    暴雨冲刷著他的身体,白衬衫已经变成了灰褐色。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透过雨幕,看著这块沉默了二十八年的石头。
    “张栓柱,你看好了。”
    陆诚低声喃喃了一句。
    隨后,他高高举起铁锤。
    那是法律的重量,也是正义的怒火。
    “开!”
    一声怒吼,伴隨著铁锤落下的风声。
    鐺!
    火星四溅。
    混凝土块震动了一下,裂开几道细纹。
    没碎。
    那时候的水泥標號很高,又是特意为了封口浇筑的,硬度堪比花岗岩。
    陆诚没停。
    鐺!
    第二锤。
    鐺!
    第三锤。
    他的动作机械而疯狂,每一锤都用尽了全力。
    虎口震裂了,血水顺著锤柄往下流。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知到,这层壳,必须碎。
    “给我开!”
    陆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砸在那个裂缝的中心点。
    咔嚓——
    一声脆响,在暴雨中依然清晰可辨。
    那块坚硬的混凝土,终於承受不住这股决绝的力量,从中间崩裂开来。
    哗啦。
    碎石滚落。
    一大块水泥剥落下来,露出了里面被包裹著的东西。
    没有金银財宝。
    也没有什么文物古董。
    在那灰白色的水泥截面中。
    三具森白的骸骨,像是麻花一样,扭曲、纠缠在一起,蜷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因为被水泥直接浇筑,骨骼还保持著临死前那种极度痛苦和挣扎的姿势。
    两具大的,紧紧抱著一具小的。
    那个小的骨架,甚至还没发育完全。
    头骨只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
    是个孩子。
    这一幕,太震憾了。
    暴雨冲刷著那些森森白骨,黑色的泥水顺著眼眶空洞流淌,像是在哭泣。
    现场的记著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甚至有人忍不住捂住嘴乾呕。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停了。
    整整三秒钟,没有任何人发一条消息。
    那是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带来的失语。
    这就是地狱。
    就在人间。
    陆诚扔掉手里的铁锤,大口喘著粗气。
    他顾不上手上的血,也顾不上满身的泥。
    他蹲下身,膝盖跪在冰冷的泥水里。
    那双平时用来翻阅卷宗、敲击键盘的手,此刻却异常温柔地伸向那堆骸骨。
    他轻轻拂去那个幼小头骨上的碎石渣。
    隨后,他的目光锁定在那具成年男性骸骨的胸腔位置。
    那里,有一根肋骨。
    但这根肋骨和其他的不一样。
    它断了。
    但这断口不是因为挤压,也不是因为腐蚀。
    在肋骨的中段,有一个圆形的、光滑的、甚至有些规则的缺口。
    那是高速旋转的金属弹头,瞬间击穿骨骼时留下的痕跡。
    哪怕过了二十八年。
    哪怕皮肉消融。
    骨头记得。
    陆诚缓缓抬起头。
    无人机的镜头正好对准了他那张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混杂著雨水、泥水、汗水,还有无法抑制的杀气。
    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陆诚指著那个缺口,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激动。
    因为这就是那个能把崔振天送上断头台的最后一块拼图。
    “各位请看!”
    陆诚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漫天风雨,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原南疆省高院终审判决书第十四页,第三行写著:罪犯张栓柱,使用农用锄头,猛击受害者胸部致死!”
    “锄头!钝器!”
    陆诚猛地站起来,指著那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圆孔,对著苍天怒吼:
    “可谁他妈能告诉我!”
    “这根肋骨上,这个光滑的、圆形的、贯穿孔,是什么?!”
    没人回答。
    只有暴雨还在疯狂地冲刷著这片罪恶的土地。
    陆诚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镜头,仿佛直接看进了崔振天那个奢华的办公室,看进了那个老畜生的灵魂深处。
    他一字一句地吼出最后的答案:
    “是枪眼!28年前,受害者一家,死於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