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仿佛被凝视的惊悚感,毫无徵兆地袭遍全身!
他清楚的察觉有四道神念,带著毫不遮掩的威压,瞬间將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他体內,四大仙基——玄煌关、长生闕、肃杀府、归藏渊。
竟在这一刻,如同受到某种更高层次法则的牵引与共鸣,同时不受控制地微微震动起来!
四色真元光华,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清晰无比、蕴含著完整四象轮转雏形的独特气息,已然被那四道降临的神念,牢牢捕捉!
李逍遥脸色骤变,霍然起身,望向圣所方向的天空,心臟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而千里之外,圣所废墟上空。
三位紫府真人的脸上,第一次同时露出了震惊与恍然的神色!
“这是……”
洪烈瞠目结舌。
“四象仙基?!如此完整的循环雏形?!筑基期?!”
嘉恆眼中精光爆射,再也无法保持淡漠。
“原来如此……变数在此!”
清如清冷的眸子里,首次泛起剧烈的波澜。
萧溪亭缓缓放下竹杖,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诸位道友,你们说……”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期待。
“若以此子为引,以其身负的四象为桥,以其在此界成长的因果为线……”
“我们是否有可能,找到一条既不用损及自身道途,又能助此界平稳晋升,还能从中获取好处的……”
“第三条路?”
..........
落霞坊市外,山河金光阵已岌岌可危,光幕黯淡,裂纹隱现。
无边无际的煞兽前赴后继地衝击著,每一次撞击都让阵內维持阵法的修士脸色白上一分,绝望的气息瀰漫。
突然,一道並不炽烈的霜白光芒,自西北天空悄然洒落。
光芒过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那密密麻麻、咆哮衝撞的煞兽洪流,无论是炼气期的小型煞兽,还是气息凶悍的筑基期巨怪,动作全都戛然而止。
它们保持著前一刻的狰狞姿態,体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寒霜,並且迅速向內蔓延。
咔嚓……咔嚓嚓……
细微的碎裂声连成一片,如同冰河解冻。
下一刻,那数以万计被冻结的煞兽,连同它们周身翻腾的污秽煞气,都像风化的沙雕,在同一瞬间崩碎、湮灭!
化为漫天细碎、闪烁著微光的冰晶尘埃,簌簌落下,在坊市外的焦土上铺了厚厚一层。
(漫天纷飞的花雨~)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招,便让李家与眾人苦守多日、死伤惨重的恐怖兽潮,消散於无形。
坊市內,无论是苦苦支撑的李木田、李项平,还是疲惫不堪的眾多修士,全都呆立当场。
望著外面那空荡荡的、铺满冰晶的战场,大脑一片空白。
阵法的压力骤然消失,光幕停止了闪烁,只剩下细微的嗡鸣。
`而那道霜白光芒的源头——那位戴著斗笠、拄著青竹杖的老农身影,已然穿透了山河金光阵。
出现在了刚刚因外界剧变而惊愕起身的李逍遥面前。
李逍遥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现的,只觉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气息將自己笼罩。
“李小友。”
萧溪亭笑呵呵地看著他,目光温和,“吾这里有一桩天大的机缘等著你,且隨我来。”
话音未落,李逍遥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询问、戒备、后退——便感觉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下一瞬,天旋地转!
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又像是被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揉捏、拉扯!
视线中的一切——坊市、族人、焦土、冰晶——全都扭曲、模糊、拉长成光怪陆离的色带!
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仿佛承受著千钧重压,五臟六腑都挪了位置,神魂传来强烈的撕扯与眩晕感!
空间挪移!而且是超远距离、毫无防护的粗暴挪移!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但对李逍遥而言却漫长得如同熬过了一场酷刑。
当脚下一实,周遭景物重新凝聚时,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乱冒,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连站都站不稳。
“呃……”
他闷哼一声,以手扶额,脸色惨白。
“刚经挪移,神魂未稳,小友忍耐。”
一个清冷柔和的女声响起。
紧接著,李逍遥便感觉到眉心一凉。
一滴清澈无比、泛著淡淡茶香与清凉灵气的水珠,被人凌空弹射,精准地没入他的眉心。
嗡——!
一股清凉舒泰、仿佛能涤盪一切昏沉与不適的意蕴,瞬间自眉心扩散开来,流遍四肢百骸,直透神魂。
那令人作呕的空间挪移后遗症,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残雪,迅速消融。
头痛、眩晕、噁心感顷刻间退去,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稳固,连带著体內因苦战而紊乱的真元都平顺了许多。
李逍遥长舒一口气,这才稳住身形,抬眼看向周围。
他正身处一片奇异的空间。
脚下是凝固的、微微荡漾的云气,头顶是隱约可见一层湛蓝光罩,还有外面咆哮轰击的紫金色雷劫。
光罩之內,是一片相对寧静的区域。
而在他面前,四道身影或坐或立,正神色各异地打量著他。
除了刚才带他来的斗笠老农,还有一位青袍负手的冷漠道人,一位赤发如火、气息狂放的壮汉,以及一位白衣胜雪、膝横古琴的清冷女子。
刚才出手帮他稳定心神的,正是那白衣女子。
斗笠老农萧溪亭率先开口,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李小友,感觉可好些了?老夫萧锦年,道號溪亭。”
他指了指旁边三人,从左往右介绍:“这几位是——陈守拙,道號洪烈。迟非远,道號嘉恆。何令仪,道號清如。”
李逍遥心头剧震!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真人道號,確认眼前四位皆是凌驾於筑基之上的紫府境大能,那种源自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的压迫感与敬畏感,依旧让他呼吸一窒。
他立刻压下所有杂念,强自镇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晚辈李逍遥,拜见溪亭真人、洪烈真人、嘉恆真人、清如真人!方才失態,多谢清如真人援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