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全给我？”云凡目光微沉，望向乾素素。
“嗯，我眼下才筑基初期，吞服这些灵丹无异於暴殄天物，倒不如先让云凡哥哥用上。”乾素素轻声答道。
“傻姑娘，你可清楚它们值多少灵石、换几座山头？”云凡声音低了几分。
“再贵也抵不过云凡哥哥要紧——只要你要，素素就给。”她急急接话，手指不自觉绞紧衣角。
云凡没推辞，伸手收进袖中。
话音刚落，殿外忽地炸开一声厉喝。
“乾素素！你这下作胚子，当真以为躲进星罗学府，就能缩著脑袋过太平日子？”
“我乃楚王府正牌嫡女乾邀月！你一个小小执事，也配拦我的路？滚开！”
银袍猎猎的年轻女子一把搡开挡在殿门的执事，身后簇拥著七八个佩刀侍从，直衝大殿深处。
执事脸色煞白，转身拔腿就往內院奔去。
乾素素一见那抹银影，霎时面如金纸，身子止不住地颤，指尖冰凉——从前被乾邀月抽过耳光、罚跪雪地、当眾泼过冷茶……桩桩件件，刻进骨头缝里。
“贱婢！”乾邀月踏前一步，眼底烧著妒火，“你娘不过是个扫地的奴婢，你算哪门子郡主？这楚王府第一郡主之位，本该是我的！”
可偏偏，父王一道敕令，將金印玉册递到了乾素素手上。
一个连族谱都差点没入进去的庶女，竟踩著她的脊樑登了顶，名分压得她喘不过气。
更叫人咬牙的是，这人从前是她隨意搓圆捏扁的出气筒——閒来无事踹一脚，闷气上头甩一巴掌，连擦她鞋底的帕子都嫌脏。
乾素素喉头髮紧，本能地垂下头，睫毛抖得像风里的蝶翼。
“素素，你早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素素了。谁敢欺你，你就打回去——打得他记一辈子。”
“哥哥教你，看准了。”云凡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瞬息逼至乾邀月跟前。
啪！
一记清脆耳光劈面而下。
劲风颳得乾邀月耳膜嗡鸣，整个人踉蹌倒退三步，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左颊瞬间肿起半寸高，血丝顺著嘴角蜿蜒而下。
她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隨行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脚步钉死在地砖上。
乾素素怔怔望著云凡背影，心头那团盘踞多年的寒雾，竟被这一巴掌生生劈开一道裂口，透进光来。
“你——你竟敢打我？！”
乾邀月一手捂脸，一手直指云凡，指甲泛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楚王府嫡长女！你区区一个星罗学府的末等学员，也配碰我一根手指头？！”
“来人！大护卫！快给我拿下这个狂徒！”她嘶声尖叫，嗓音撕裂。
“聒噪。”云凡眉峰一压，抬脚横扫，正中她小腹。
乾邀月闷哼一声，仰面翻倒，接连滚出五六尺远，锦袍沾满尘灰。
话音未落，一队黑甲护卫已撞开殿门冲入。
为首的大护卫一眼扫见蜷在地上的乾邀月，面色骤然铁青，目光如刀，先掠过乾素素，最终牢牢钉在云凡脸上。
他认得乾素素——那个总被乾邀月踩在脚底的庶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怎敢还手？
动手的，只能是眼前这少年。
“是你下的手？”大护卫声如寒铁。
“是我。”云凡坦然頷首。
“哪只手打的，先卸下来赔罪。等她起身，再依律处置。”大护卫眸光森然。
乾素素心口一揪，下意识往前迈步，想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云凡侧身一挡，將她护在身后。
接著，他迎著大护卫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她开口就是贱婢、下作胚子——骂完人就想全身而退？你不问她嘴有多臭，倒先问我手该不该留？”
你算哪根葱？她又是何等人物？你也配和她相提並论？她掉一根头髮，你们全家都得跪著赔罪，更別说动手伤她了！
大护卫斜睨云凡，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星罗学府的寻常弟子，十有八九出身寒微；偶尔掺几个权门子弟，也多是不受宠的旁支庶子，连家谱都排不上前几页。
真正的王孙贵胄，早早就进了大乾学府——谁会屈尊来这日渐凋零的星罗学府？
见云凡纹丝不动，大护卫眼底阴云翻涌：“怎么？骨头硬？非逼我亲手掰断你胳膊才肯听话？若真由我出手……可就不止卸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行啊，”云凡抬眼，“那您先挑——左臂，还是右臂？”
“左臂！”大护卫嗓音如铁。
嗤——
星罗真剑！
星辉乍裂，一道银白剑光掠过，他整条左臂已凌空翻飞而出！
满场死寂。
大护卫可是先天境第七重的高手！
而云凡，分明只踏进先天境第一重门槛，竟一剑斩落其臂？
“右臂、双腿，您还想卸哪样？”云凡语气平和，目光落在他血流如注的断腕上，“我帮到底，不收钱。”
大护卫脸霎时惨白如纸，踉蹌后退数步，再不敢直视云凡双眼。
忽听破空锐响，炼星院主倏然现身，身后跟著数名执事，衣袂猎猎。
“在我星罗学府撒野，当真以为这里没人管了？”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目光扫过地上断臂，起初尚无异色；可当她看清断口处縈绕不散的点点星芒时，瞳孔骤然一缩——那是星罗真剑独有的剑痕！
整个星罗学府，唯有府主司空越练成了此剑。
其他人？连入门都难如登天。而司空越绝不会对一名护院出手。
那么……
她眸光一闪，悄然掠过云凡，本欲开口，却见乾邀月等人尚在场中，只得將疑问咽下。
此时乾邀月幽幽转醒，抬眼撞上炼星院主，神色微怔。
“你確实是楚王府嫡女，可这里是星罗学府的地界。带人闯进来逞凶，真当我拿你没法子？”
炼星院主声冷如霜：“现在就走。下次再敢踏进星罗学府一步，我不去找你，直接上门请楚王喝杯茶。”
乾邀月喉头一紧，半句都不敢回，匆匆率眾退去。
待她走远，炼星院主立刻命执事带人暗中护送——星罗学府不怕惹事，但若她在归途出岔子，反倒落人口实。
会客殿內，只剩炼星院主、云凡与乾素素三人。
“云凡，”她直截了当，“星罗真剑，你已练成了？”
“刚摸到门道。”云凡答得乾脆。
果然！
她心头一震——除了云凡，谁还能在此刻使出这一剑？可这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