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竟把他推了出去。
推走了一个，足以撼动整个东域修界格局的顶尖天才。
如今大乾学府已成了王城街头巷尾的笑柄。
上至权贵世家，下至茶馆摊贩，人人嘴上掛著讥讽，眼神里满是轻蔑。
都说大乾学府的掌权者瞎了眼——送上门的绝世奇才视而不见，反倒亲手把人捧进星罗学府的大门。
“当年放走司空越，如今又拱手让出云凡！你们这双眼睛，是蒙了灰还是长在后脑勺上？”
姚副府主眸光如刀，扫过满堂噤若寒蝉的面孔。他指节捏得发白，喉结滚动，硬生生压住一掌劈碎这群蠢货的暴烈衝动。
风无忌垂首缩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此刻谁敢开口，谁就先撞上刀尖。
姚副府主嗓音低沉如铁石相击：“按原计划，星罗学府本该跌出三甲，岳阳学府顺势顶上第三席位。”
“可结果呢？”
“云凡入府，再加一个来路不明却锋芒毕露的妖孽——非但没压垮星罗，反叫它声名暴涨，连根枯木都泛出青芽！”
“方才密报刚到：已有数名尚未择校的少年英才，正动身赶赴星罗，递帖问策……”
地院主等人面色骤然阴沉。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几封未拆的荐书，意味著人心正在鬆动。
本该彻底沉寂的星罗学府，竟隱隱有了重燃炉火之势。
姚副府主目光钉在风无忌脸上，一字一顿：“即日起，你卸去代院主之职，调任执事，从最底层做起。”
风无忌如遭雷殛，眼前发黑。
堂堂风院主，先削权为代，再贬为执事……风家必弃他如敝履，转而栽培新人。
完了。
这辈子，真就断在这儿了。
云凡……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意翻涌——全是这小子搅乱了一池春水！
“姚副府主，事已至此，追责无益。”地院主黑袍微动，声音沙哑，“不如想想怎么拔掉星罗那两根新冒的刺。”
“地院主所言极是。”
“依老朽之见，遣死士潜入星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一位长老昂然起身，掷地有声。
姚副府主冷冷抬眼：“你是风家人？”
“正是……”长老额角沁汗。
“你和风无忌一样，愚不可及。”
刚缓过一口气的风无忌浑身一僵，脸霎时涨成猪肝色——我哪儿蠢了？
见那长老面露不服，姚副府主冷嗤一声：“星罗三十年难出一个云凡，如今却一口气揽下两个！若我是司空越，早把这两人当命根子护著，寢食不离左右——你派的死士，能躲过他的耳目？能绕开那些闭关多年、却至今未咽气的老怪物？”
长老喉头一哽，垂首退下，再不敢多言。
“难道真要坐视不管？”地院主眉头紧锁。
“不是不管，是等。”姚副府主袖袍一挥，“查清那妖孽底细，盯死云凡行踪——时机未到，绝不轻动。”
“即刻调两名天影卫，混入星罗，暗中布网。”
“动用两名天影卫？”天院主眉峰一蹙，“全府不过九人，个个都是千锤百炼的利刃。”
姚副府主目光如冰：“浪费？等他们长成第二个、第三个司空越，再想收网，怕是连鱼线都捞不回来了。”
当年司空越就让我们栽了大跟头，如今又冒出个天赋不输於他的云凡，更有个深不可测、天赋远超其上的妖孽人物。
再不动用天影卫，等他们羽翼丰满，咱们大乾学府怕是要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你们真想重演当年那一幕？司空越单枪匹马，连挑我们十一人，打得满场哑口无言？
地院主等人面色骤然一沉。
那场败绩，是司空越踏著大乾学府的脊樑登顶的——眾人亲眼所见，字字如刀，句句带血，至今想起来仍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赞成调天影卫。”
“我也赞成。”
最终，大乾学府高层一致拍板，派出两名天影卫。
……
星罗学府交易台。
摊位林立，人声喧闹，不少学员正摆出閒置物件兜售。云凡也寻了个角落支起小摊。
虽有府主司空越亲口定调，称其为顶尖天才，但见过云凡本人的学员寥寥无几；加之近来新面孔不断涌入，彼此陌生再寻常不过。
星罗学府三千余眾，萍水相逢，互不识得，本就是常態。
云凡径直取出六只玉瓶，一字排开——三瓶一品宝丹，三瓶二品宝丹。
旁边摊主刚瞥见，立刻围拢过来，后头路过的也被吸引，转眼间便聚起一圈人，一双双眼睛盯住丹瓶，亮得发烫。
“兄弟，这些丹药出手？”
“真卖？”
“怎么换？”
人群越挤越密，嘈杂声里全是跃跃欲试的热切。丹药向来紧俏，坊间难求，谁不想手握一颗，省心省力？
对学员而言，丹药是首选，灵药、宝药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將就。
“一品与二品宝丹各三瓶，一颗换十株同阶宝药。”云凡开口道。
“真按这价换？”
不是嫌贵，而是太离谱——谁会拿炼製精良的宝丹，去换一堆需反覆炼化、耗时费力的宝药？
眾人將信將疑，可细看瓶中丹丸，光润內敛，丹纹清晰，瓶身还烙著官方丹印，假不了。
“我要三颗！”
一名学员麻利掏出三十株一品宝药。一颗一品宝丹，药效吸收率比十株宝药高出至少一成；更关键的是，炼化十株宝药要整整一个月，而一颗宝丹，五日足矣。
省下的二十余天，足够闭关破境、参悟攻法，甚至多接两单任务。对爭分夺秒的年轻修士来说，时间就是命脉。
“四颗归我！”
“五颗！我全包了！”
“別抢別抢，给我留两颗！”
“等等！我去借药！”
有人拔腿就跑，有人推搡爭执，场面几乎失控。
云凡眨眼间便清空三瓶一品宝丹。
“那个……我想换二品宝丹，可没凑齐二品宝药，能用別的东西抵吗？”一名身形魁梧的学员迟疑上前，声音略显发虚。
“先亮出来瞧瞧。”云凡淡淡道。
那人摊开手掌——一块灰褐色顽石静静躺著，表面却裂开一道凛冽剑痕，寒芒刺目，仿佛尚未散尽的杀意，直扎人眼底。
“剑意留石？！”
“好东西，可惜非剑修难参透，买回去也是白搁著。”旁人低声议论。
高个学员脸一热，確实，此物冷门得很：剑修万里挑一，即便撞上一个，也未必愿花资源换块看不懂的石头。
他想缩手收回，又捨不得那二品宝丹——眼下正卡在瓶颈，差的就是这一颗丹的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