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苏的雷霆熄了，西木的阴影散了，芭莎的水流干了，波刚嘴里的东西停了，圣主的火焰灭了，啸风的风停了。
他们看著那个躺在孙悟空怀里的、缩成人类大小的身影，看著那张闭著眼睛的脸，看著那暗淡的皮肤。
波刚的眼泪最先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
中苏的拳头握得咯咯响，指甲嵌进了肉里。
西木低著头，肩膀在抖。芭莎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间滑落。
圣主的脸上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发抖。啸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
然后圣主动了。他化作一道流星，从地球上衝出去，朝著虚空中的那道身影飞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他这辈子从未达到过的速度。
但他不是最快的。有人比他更快。紫色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闪了闪，咒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孙悟空面前，伸出手，接住了地魁。
地魁的身体被从孙悟空手中转移到咒蓝怀里。
咒蓝低著头，看著那张闭著眼睛的脸，看著那暗淡的岩石皮肤，看著那微弱得像隨时会断的呼吸。
他的四只手臂都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
“你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一个睡著的人说话。
“接下来，就交给大哥吧。”
圣主赶到了。他落在咒蓝身边，看著地魁，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
他伸出手，想碰碰地魁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然后中苏来了，西木来了，芭莎来了，波刚来了，啸风来了。
七大恶魔，將地魁团团围在中间。波刚蹲在虚空之中，巨大的身体缩成一团，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出声。
中苏站在最前面，拳头握著，眼睛盯著对面那十个八阶大帝。
西木站在他身边，阴影在脚下翻涌，像是一条条愤怒的蛇。
芭莎站在地魁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地魁的手背，那只手很凉，凉得像是冬天的石头。
圣主站在地魁的另一边，火焰在他周身翻涌，但没有烧出去。
啸风站在最后面，风在他周围打著旋，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咒蓝把地魁轻轻地放在波刚的掌心。
波刚托著他，像托著一个婴儿，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然后咒蓝直起身，转过身，看著对面的第一圣帝。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没有用空间之力，只是走，一步一步地走，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的四只手臂垂在身侧，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涌动，很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的伤还没好，燃烧的本源还没有恢復。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眉心的印记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每一步都没有犹豫。
第一圣帝看著他，看著这个六阶巔峰的螻蚁朝他走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身后的八位大帝也笑了。
第二圣帝的笑很冷，第四圣帝的笑很轻，第五圣帝的面具上画著嘲笑，第六圣帝闭上了眼睛，第七圣帝笑出了声，第八圣帝的嘴角翘著，第九圣帝摇了摇头，第十圣帝的灰色眼睛里没有表情。
“螻蚁。”第一圣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嘆息，“也敢来送死。”
他抬手，一掌拍出。那一掌没有刚才那么大的声势，没有遮天蔽日的掌影，没有压碎虚空的力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轻飘飘的，像是隨手拍了一下桌子。
但那一掌推出来的瞬间，咒蓝感觉到了——死亡。
那种冰冷的、黑暗的、什么都抓不住的死亡。
他的脚步没有停，他的手掌抬起，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很暗，很弱，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掌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咒蓝看著那只越来越大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很淡，很轻，但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释然。
地魁，大哥来了。他在心里说。
掌印离他只有三丈了。
然后，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砸在那只掌印上。
轰——！
掌印碎了，碎成无数金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第一圣帝的手掌被震得弹回去，虎口崩裂，血从裂缝中渗出来。
他的瞳孔收缩了，盯著那道红色的光芒。
光芒散去，一个红头髮的年轻人站在咒蓝面前。
他的身上穿著红色的战斗服，周身环绕著炽热的火焰，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种燃烧的、滚烫的、像是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火。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那种愤怒的红，而是一种燃烧的、滚烫的红。
八阶巔峰。
他的身后，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从白光中踏出，绿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涌动。
他的手抬著，掌心有一团银白色的光球在旋转，那光球中流转著时间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条河流。
他看著躺在波刚掌心的地魁，看著那张闭著眼睛的脸，看著那暗淡的身躯，看著那微弱得像隨时会断的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蹲下身，將那团银白色的光球轻轻按在地魁胸口。
光球没入地魁的身体。
时间开始倒流。地魁的身体在发光，银白色的，很柔，很暖。
他的气息在攀升，三阶巔峰，四阶初期，四阶中期，四阶巔峰。五阶初期，五阶中期，五阶巔峰。六阶初期，六阶中期，六阶巔峰。七阶初期，七阶中期，七阶巔峰。
他的身体在长大，两米，三米，四米，五米。
灰白色的岩石皮肤重新有了光泽，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躺在波刚的掌心，看著那片被战斗撕裂的虚空，看著那些飘散在虚空中的鎧甲碎片，看著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红头髮的年轻人。
“火麟飞……”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做梦。
火麟飞低头看著他，看著那张疲惫的、但眼睛还亮著的脸，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
“大哥，我回来了。”
苗条俊站在他身边，胖乎乎的脸上也掛著笑。
“大哥，我们也回来了。”
地魁看著他们，看著那两个被他从超兽武装世界带回来的年轻人，看著那两个他用五十万积分换来的兄弟，看著那两个在玄黄星系上歷练了两天的孩子。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火麟飞转身，看著对面那十个八阶大帝，看著那一张张或震惊或铁青或阴沉的脸。
他的笑容收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两团火在烧。
他抬起手，指著那十个人，一个一个地点过去，像是在数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虚空中，砸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你们一个都別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