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爵离半山腰的公寓不算近。
回程的路况很好,凌晨两点的城市高架像一条沉睡的长蛇。车里没再放那震耳欲聋的摇滚,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响动。
那股子酒精的后劲儿在安静的环境里开始成倍翻涌。
沈梔靠在后座椅背上,半闔著眼,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没睡著,只是觉得眼皮发沉,身体里那股燥热不仅没散,反而因为身边男人若有似无的气息变得更明显。
车停进地库,代驾熄了火。
“到了。”
沈梔睁开眼,那双平时清亮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层水雾,有些迟钝地看他。她没说话,伸手去解安全带,手指却因为没力气,按了两下没按开。
柴均柯倾身过来,温热的呼吸瞬间逼近。
咔噠一声,锁扣弹开。
他没立刻退回去,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盯著她有些迷离的眼,伸手在她有些凌乱的刘海不管不顾地揉了一把。
“傻了?”
沈梔拍开他的手,推门下车,脚刚沾地就晃了一下。
下一秒,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柴均柯单手搂著她,把人半提半抱地带进了电梯。
电梯镜面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他没鬆手,她也没挣扎,就这么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像是个没骨头的掛件。
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入户门开了又关,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杂音。
屋內只留了玄关的一盏夜灯,昏黄曖昧。
沈梔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那种微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几分。
她没管身后的男人,径直往主臥走。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
像是猎人跟著进了圈套的猎物,不著急扑杀,只享受这种掌控感。
沈梔推开主臥的门,空气里有股冷冽的雪松味,是这里原本就有的香薰味道,和他身上的很像。
她走到巨大的衣柜前,隨手拉开柜门。
里面果然已经掛满了当季的新款,连標籤都没拆。
她手指在一排排真丝、蕾丝间划过,最后挑了一件最保守的纯棉睡裙。
刚拿出来,一只大手就按在了柜门上。
柴均柯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顺著布料传过来:“挑这件?”
沈梔没回头,拿著睡裙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哑:“柴少不是喜欢这一款吗?我又没收另外的价钱,服务当然要到位。”
柴均柯嗤笑一声,热气喷在她耳侧:“也是,刚才在包厢里那股子劲儿还没过,是得降降温。”
他鬆开手,退后半步,靠在墙边眼神幽深的看著她。
沈梔拿著睡裙进了浴室。
磨砂玻璃门合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柴均柯听著里面传来的水声,眼神晦暗不明。
五分钟后。
浴室里水汽氤氳。
沈梔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著身体,试图带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她闭著眼,任由水流顺著脸颊滑落。
突然,浴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没有丝毫阻碍,门被推开了。
沈梔猛地睁开眼,透过朦朧的水雾,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衬衫已经脱了,精壮的上身赤裸著,每一块肌肉线条都流畅而紧实,蕴含著那种常年搏击练出来的爆发力。
腹部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给这具原本就像雕塑一样的身体平添了几分匪气。
“你……”
沈梔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一下,双手环胸。
“锁坏了。”柴均柯面不改色地扯谎,隨手带上门,长腿一迈就跨进了淋浴间。
原本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他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扫视一圈,那眼神烫得人皮肤发疼。
“我不介意挤一挤。”
他说著,伸手拿过架子上的沐浴露,倒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后大手覆上了沈梔圆润的肩头。
粗糲的指腹摩擦著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颤慄。
“柴均柯……”沈梔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別的什么。
“叫魂呢?”
他低下头,在她湿漉漉的脖颈上咬了一口,没怎么用力,更像是某种標记,“不是说天作之合吗?”
水声掩盖了一切。
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配合,沈梔只觉得自己像是在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完全失去了方向,只能紧紧攀附著身边这块唯一的礁石。
浴室的镜子上满是雾气,隱约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一只纤细的手猛地拍在镜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划出五道长长的水痕,紧接著又被一只大上一圈的手掌紧紧扣住,十指相扣,死死压在冰冷的玻璃上。
冷热交替。
窒息,又沉沦。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终於停了。
沈梔是被抱出来的。
她身上裹著那是条原本嫌弃的浴巾,露出的肩膀和锁骨上全是斑驳的红痕,像是雪地里落满的红梅,触目惊心。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脑袋刚沾到柔软的枕头,整个人就像陷进云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但身边的男人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床垫猛地陷下去一块。
柴均柯身上带著未乾的水汽,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他也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头髮湿漉漉地向后抓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依旧精神奕奕的眼。
“累了?”他伸手捏住沈梔的下巴,强迫她睁眼。
沈梔哼哼了一声,嗓子哑得不像话:“我要睡觉……”
“刚才在浴室不是挺能耐的?”柴均柯轻笑,手指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滑,最后停在锁骨那个深深的牙印上摩挲,“沈梔,这才哪到哪。”
他俯身,在那处牙印上又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这里,”他指了指身下这张大床,“既然搬进来了,总得让你好好认认路。”
没等沈梔反应过来“认路”是什么意思,她就感觉身体一轻。
再次被抱起来的时候,她所有的瞌睡都被嚇跑了。
柴均柯直接抱著她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整个a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匯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车流如织,在这个高度看下去,只是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那种悬空感和暴露感瞬间让沈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疯子……柴均柯你是个疯子!”
沈梔死死抓著他的手臂,声音里终於带上了点真实的慌乱,“放我下来!会被看到的!”
“这玻璃单向的。”
柴均柯把她抵在冰凉的玻璃面上,滚烫的胸膛贴上去,那种极致的反差感让人头皮发麻,“没人看得到,除了我。”
他低头,看著怀里女人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身体,眼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快意。
“而且,我记得刚才进门的时候你说过,这上面的风景容易让人上癮。”
柴均柯扣住她的腰,“既然上癮,那就好好看著。看著这城市是怎么被踩在脚下的,也看著我是怎么……”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唇齿间。
沈梔被迫仰著头,后背紧贴著冰冷的玻璃,眼前是绚烂又虚幻的城市灯火,耳边是男人沉重的喘息。
恐惧和羞耻交织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种更为隱秘的刺激。
从浴室的水雾,到地毯的褶皱,再到落地窗上留下的模糊手印。
沈梔这回是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疯狗”。
这男人有著用不完的精力,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一遍又一遍地確认著自己的领地,在她身上留下属於他的气息。
他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招惹了他,就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