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预想过,在京市可能会遇到以前熟悉的人。
毕竟这里离她那个时代只有四十多年。
但她没想到,在顾錚的身边,这位顾錚的髮小……竟然也是她以前熟悉的人。
何老头,何明远。
现今的京市政法学院,之后便是赫赫有名的京市政法大学。
而何明远就是京市政法大学最赫赫有名的教授。
也是华国法律界的元老级人物。
他们一家子都继承了法律人的冷静和严谨。
何老头的儿子是法官,孙子是有名的律师。
尤其是他的孙子何清严,是后世京市最有名的律所老板。
他的律所也是她医院的御用法律顾问团。
因为业务联繫太紧密,何老头也是她医院的常客。
当然,他主要是去找齐老头下棋。
因为齐老头的棋下得不是一般的好。
他说他们学校那些退休的老头都是他的手下败將,只有齐老头能和他勉强一战!
……
“宋凝!宋凝!”
顾錚一连喊了她好几声。
才將她从回忆里喊出来。
“没事吧?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顾錚放缓了车速。
“没有!刚刚有些走神!你刚刚说什么?”
“哦!你要不要跟老何讲一讲,需要公证什么?他好做些准备!”
何明远坐在副驾,也回头看她。
表示愿闻其祥。
宋凝道:“並不需要做准备!何教授!我请你来,只是因为你权威!你做的公证,以后的法律效应更有保证!”
此时的何明远並没有意识到什么。
只说举手之劳。
宋凝请他们在外面坐一会儿。
她需要花点时间去和邱叔沟通。
邱叔想把宅子给她,希望她能替她守著这套四合院。
她理解邱叔的意思。
原主邱爷爷的后人都在海外,失联多年,回来的可能性並不大。
邱叔从穿过来就是孤身一人,和那些亲人也並没有感情。
如果他就这样离开,这宅子可能会被街道回收,还不知道之后怎么安排。
他觉得还不如给她。
至少能好好保管。
但她却想得比邱叔要远一点。
她希望邱叔能留份遗嘱……
在他去世后的五十年里,这套院子的居住权或者说使用权属於宋望,不能过户,不能转让,但房契上的名字不要变,仍是邱叔的名字。
如果五十年后,房子仍没有人接手,便自动捐献给国家。
邱叔不理解宋凝的用意。
宋凝在他耳边低声道:“邱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从这个世界离开,万一还会在那个世界醒来!这套宅子就还能收回去!最好的保管,就是你自己保管!
这五十年就让宋望替你守著!我会把房契密封好,埋在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下,你记得到时候一定要去找!我们这里和那个世界隔了四十多年,我不清楚会不会发生时间错位,所以写五十年,留点余量!”
邱叔的眼里却涌出了眼泪。
“小凝!谢谢你为我考虑!但我觉得,我可能回不去了!当时那场车祸,是有人蓄意的,对面那辆车突然开了远光,直直地朝我们衝来!我根本避无可避!我在那个世界,可能早就尸骨无存了……”
宋凝是第一次听说那次车祸的情景。
那天下了点小雨,她参加完一场企业家年会返回,邱叔去接的她,准备直接送她去相亲地点。
当时她在后座接电话,梅女士在电话里嘱咐她换掉开会的衣服再去,显得更重视一些。
还没说完,对面白光一闪,她的身子便腾空而起,失去了知觉。
现在邱叔却告诉她,是有人蓄意製造的车祸。
邱叔继续道:“小凝!我开车几十年,从未出过事故。正常的意外我是绝对能避开的!只有那种正面撞击,避无可避……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所以,房契,就请懂法的同志直接改成你的名字吧!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再把宅子找回去!”
宋凝笑了,只是眼里却掉下泪来。
“邱叔!按你这个说法!我俩怕是都难回去!”
她的话没说完……
都难回去!
却也都难在这个世界长留!
邱叔眼里也掉下泪来……
只是两人脸上却都在笑。
这样的命运……確实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还是邱叔决定:“就按你的说法,地契上写我们俩的名字吧!如果我们都回不去,让宋望能安稳地住到晚年,再捐献给国家,也算不错的安排!”
於是,等何明远进来后,便看到了一份奇怪的遗嘱。
这位老人要把这套四合院给那位叫宋望的年轻人居住五十年。
却只给居住权,不给所有权。
所有权,却属於老人和这个叫宋凝的姑娘。
他心中疑惑,但他没有问。
老人自己立遗嘱,有他的自由。
他只需要证明,这是老人的自主意愿即可。
等邱老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意愿,並写下遗嘱后。
何明远写下一份公证书。
在公证人的字样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单位,以及目前从事的职务。
然后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只是,宋凝却在老人的这份遗嘱后还加了两串號码。
两串十八位的號码。
並和那位老人分別按了指印上去。
他表示不解。
宋凝解释道:“算是密码吧!如果五十年后,有邱老的后人想接手,对上这个密码就行。”
处理好这一切,所有签完字的文件一式三份。
何明远也收好一份,笑著道:“这是我第一次做公证!但我会保管好!虽然你们以后不一定会找我,但我保证,五十年后若是我还在,我会履行自己的职责!”
宋望一脸懵,他手里也拿到了一份公证书,他不知道宅子怎么就让他住五十年了。
但宋凝表示,先好好照顾邱老,后面会给他解释。
顾錚请何明远吃了午饭。
宋凝跑前跑后,还主动点了菜。
何明远吃得很开心,笑著道:“这家饭店真不错!毛血旺里放的是青菜,不是豆芽!鸡丁里的干辣椒也够多!”
然后又感慨道:“你別说!虽然第一次见面,宋同志点的菜都挺合我口味!”
顾錚只笑不语。
他记得,宋凝去过后厨一次。
宋凝道:“今天何教授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何明远笑道:“举手之劳而已!我真是第一次给人做公证!现在大家的法律意识的都很淡薄!何况就算不公证,老人立的遗嘱也是生效的!像你这样知道找公证人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宋凝心道,现在確实淡薄!
可她防的就是以后啊!
五十年后这房契真要拿出来,有公证人都得费口舌。
不过,如果真如何老头所说,他会保管公证书和遗嘱五十年,到时候找他倒是省事。
只是,能不能回去……就另说了。
饭后宋凝去了趟国营商店,买了几样东西给何明远,谢谢他跑这一趟!
何明远见她是诚心道谢,便收下了!
只是等他看清买的东西时,却变了脸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