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心沉入谷底,没想到当年他流落在外,母亲身死,竟然与蝰蛇组织有关!
“蝰蛇的人派人来送信,要用顾家以古书换人,否则,你们母子........”
顾建山痛苦地闭了闭眼,声音越发沙哑。
“当年,我动用了一切力量,掘地三尺般的寻找,可蝰蛇组织却藏得十分隱秘,最后.......你母亲身死,而你不知所踪。”
这个阴魂不散的组织,竟然在二十多年前,便盯上了顾家,看来事情,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危险。
过往的迷雾被撕开一角,露出的是,更为幽暗的深渊。
顾建山的脸色疲惫,每一个字都十分刻骨。
“当年,是我太过轻敌,以为顾家足以庇护一切,结果,还是没能护住你们母子周全。”
“这件事,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他的眼角湿润,浑浊的泪水滚落。
这份迟来了二十多年的痛苦和自责,此刻像决堤的洪水。
他看向陆沉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痛楚。
陆沉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心绪翻涌。
当年,他还是个孩子,没有什么记忆。
但顾建山的寥寥几句,便让他感到心底蔓延著一股寒意。
当年的事,最可怜无助的,应该是他的母亲。
也不知道一个弱小的女人,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让他活了下去。
“如今,这些人又捲土重来了,必有更大的图谋!”
“老宅的古书,已经失窃,必定是这些杂碎乾的!小沉,明源的死,和古书失窃这两件事,绝非巧合!”
“蝰蛇的目標,从未改变,顾家的这些仇恨,都指向同一个敌人!”
顾建山的语气冷下来,带著彻骨的寒意。
“小沉,此事,我已决意,交给你全权处理,顾家所有的资源,隨你调动,你母亲若有在天之灵,必定希望,看到她唯一的儿子,为她討回一个公道!”
陆沉抬起头,看著此刻的顾建山。
对方眼中,皆是想要报仇雪恨的决心和疯狂。
陆沉心中,却是一片几乎诡异的冷漠。
从有记忆开始,他便是一个孤儿,在寒冷飢饿中挣扎求生。
这么多年,唯一对他好的人,便是师父。
更重要的是,顾建山刚刚的话,並不一定全是真的。
比如他刻意忽略的一些细节,当初他和母亲被绑架后,顾建山除了寻找,可有试图交出古书,保下他们母子?
又比如,当年母亲身死,他流落在外,顾建山可有如现在这般,想要对蝰蛇组织復仇?
顾建山此刻的悲痛和恨意,是因为当年的仇,还是今日顾明源的死?
陆沉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垂下头,语气沉稳的回应。
“父亲,您放心,我会好好调查此事。”
“蝰蛇组织,我也会想尽办法,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顾建山看著眼前长子过分冷静的模样,心头的激盪,仿佛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悲哀,在他心头蔓延。
“.......好。”
他终究只是挥了挥手,身形仿佛又佝僂了几分。
“去吧,找到古书,还有,保护好你自己。”
陆沉微微頷首,“是,您也保重。”
夜色渐深,陆沉盘膝而坐,调息著体內真气。
然而,祠堂中的谈话,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二十年前的旧怨,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將他紧紧缠绕。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浊气,心绪不寧地捏了捏眉心。
忽然,几声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陆沉打开门,管家正神色恭谨地捧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大少爷,有您的邮件。”
陆沉看到邮件右下角的飞鸟图案,心中猛地一跳。
那是独属於师父的印记!
“给我吧。”
陆沉的声音维持著平静,伸手接了过来。
“是,大少爷,您早些休息。”
管家躬了躬身,细心地关好了房门。
门一关上,陆沉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邮件。
里面只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拿起那封信,那股熟悉的气息更加清晰,仿佛师父就站在身侧。
陆沉心中一热,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自从他遵从师命下山后,师父就如同人间蒸发,再未有过只言片语。
他数次尝试回到那座云雾繚绕的深山,却总被师父布下的奇门阵法所阻,不得其门而入。
师父用自己的方式,將他彻底隔绝在那段清修岁月之外。
然而对师父担忧和思念,一直在他心底悄然滋长。
陆沉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的字跡清雋,通篇都是对陆沉成为顾家大少的攀附之意,这封信,若是落入旁人眼中,只会觉得,是陆沉从前相识的人,因为他如今的身份,想要巴结他。
然而,陆沉心知肚明,这只是障眼法罢了。
而真正的信息,便藏在这封信中。
很快,陆沉便利用从前师父教过的破译之法,看出了其中的玄妙。
“明日子时,西郊听雨竹林。”
陆沉低声念出这个地名,眼神一亮。
难道师父下山了,想见他?
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师父来了,这对陆沉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之前的疲惫和不安,因为此事,而一扫而空。
清冷的月光穿过竹林,子时已过,陆沉独自站在约定的空地中央,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预想中师父的身影並未出现,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青石墓碑,突兀地佇立在眼前。
石碑上面空无一字,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荒凉扑面而来。
陆沉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墓碑粗糙冰凉的表面,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悲伤。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墓碑底座上的一块不起眼的青石。
他挪开青石,下方露出一个浅浅的凹槽,里面静静躺著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信封。
陆沉皱起眉头,环顾四周,却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难道这是师父留下来的?
可师父为何约了他,却不现身呢?
陆沉心中失落,只能认命的展开信封,里面却是一片空白。
看来师父又在和他玩破译的把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