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帝的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
他虽然还哄著怡妃,轻轻拍著她的手背,嘴上说的话,却变了味儿。
“好了好了,和顺也是为了朕,为了这江山社稷著想。
朕这两日,確实是有些……怠慢朝政了。”
他捏了捏怡妃的脸蛋,“朕先去御书房处理政务,等晚上,晚上再来找你,好好疼你。”
怡妃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幽怨得眼圈都红了。
可仁帝金口玉言,她再得宠,也不敢当面顶撞。
仁帝又温言软语地哄了她几句,便跟著和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怡和殿。
砰!
殿门被重重关上。
怡妃脸上那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怒火!
“啊——!”
她尖叫一声,隨手抓起一个名贵的琉璃盏,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来人!给本宫把沈玉楼那个狗男人叫过来!”
……
另一边,御书房。
仁帝坐在龙椅上,一边心不在焉地翻著奏摺,一边时不时地揉著自己那酸痛的老腰。
他忽然停下笔,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像鹰一样锐利,落在了旁边伺候笔墨的和顺身上。
“和顺。”
“老奴在。”
仁帝放下硃笔,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跟了朕几十年,是个什么脾性,朕比谁都清楚。
今天……是怎么了?你以前,可从来不敢这么顶撞朕宠幸的妃子。”
和顺浑身一僵,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那张老脸,在仁帝锐利如鹰的审视下,煞白煞白,跟刚从麵粉缸里捞出来似的。
他哪敢供出沈玉楼这尊大神?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和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哭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陛下!老奴……老奴是为您,为我大琿的江山社稷著急啊!”
仁帝眉头一挑,显然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哦?你以前可没跟朕说过这些。”
“以前是以前!以前老奴是猪油蒙了心,只知道伺候陛下,却忘了为君分忧!”
和顺磕了个头,声泪俱下地开始了他的表演,“老奴最近听闻了一则乌林国的旧事,说他们曾经有一任君主,就是被一个妖妃蛊惑,天天待在后宫,连早朝都不上了!
最后搞得是天怒人怨,差点亡国啊!老奴……老奴是怕您也……”
仁帝眼皮子跳了一下,打断了他:“乌林国?朕怎么没听说他们有过这么一號君主?”
“有没有的,谁知道呢?”
和顺豁出去了,直接开始胡搅蛮缠,“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陛下!万一……万一怡妃娘娘……不,是皇后娘娘她……老奴是怕她走上那妖妃的老路,到时候毁了的,可是我大琿的江山社稷啊!”
老太监把脑袋磕得邦邦响,字字泣血:“一个女人,怎能比得上这万里江山,黎民百姓啊!”
仁帝沉默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顺,心里那根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是啊,和顺跟了他几十年,胆小如鼠,阿諛奉承,什么时候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怕不是真的被什么亡国之兆给嚇破了胆。
仁帝笑了笑,伸手扶起和顺:“好了好了,起来吧,瞧你这点出息。
怡妃不是那种祸国殃民的妖妃,朕心里有数。”
和顺擦了擦眼泪,抽噎著劝道:“陛下,您还是多留个心眼吧,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皇后娘娘身上了。”
“行了,朕知道了。”
仁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朕会以朝政为重,不会让她误国误民的。”
话是这么说,可仁帝看著桌上那份空白的奏摺,再想起怡妃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心里,终究是留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
皇嗣所。
沈玉楼正享受著赵思怡牌的贴心按摩服务,听著外面小太监的传话,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沈大人!皇后娘娘有请!”
我操,可以啊和顺!
这老小子的行动力,比联邦快递还快!
沈玉楼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拍了拍赵思怡的小手:“行了,夫君我去去就回。”
“又去?!”
赵思怡不干了,小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那个狐狸精怎么天天找你?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瞎说。”
沈玉楼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安抚道,“放心,她很快就不会再找我了。”
赵思怡满眼疑惑:“为什么?”
沈玉楼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天机不可泄露,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瀟洒地一挥手,在赵思怡那幽怨的小眼神中,溜溜达达地直奔怡和殿。
……
再次踏入这座销金窟,沈玉楼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那股子能把人骨头都熏酥了的麝香味,淡了不少。
整个宫殿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软榻上,怡妃斜倚著,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烦躁和不安。
一看到沈玉楼,她连偽装都懒得偽装了,急切地问道。
“沈玉楼!本宫让你去打探皇上的喜好,你什么时候去?本宫要死死地抓住他的心!”
沈玉楼揣著明白装糊涂,一脸的无辜。
“皇后娘娘,这……皇上不应该在您这儿吗?
我还想著,等晚上皇上回了御书房,我再偷偷过去套话呢。”
“他还来个屁!”
怡妃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把一个枕头狠狠砸在地上,“都怪和顺那个老不死的阉狗!非说什么本宫耽误皇上处理朝政,误国误民!现在好了,那老东西对本宫都不亲了!”
她越说越气,胸脯剧烈地起伏著。
忽然,她话锋一转,那双狐媚的绿眸,直勾勾地盯著沈玉楼,像一条吐著信子的美女蛇。
“沈玉楼,你帮本宫除了和顺那个老东西,怎么样?
只要你帮我,我可以……提前给你些好处。”
话音未落,她竟当著沈玉楼的面,缓缓地、一点点地,將那薄如蝉翼的舞裙往上拉!
臥槽!
那修长、紧致、白得反光的大长腿,就这么毫无徵兆地暴露在空气中!
沈玉楼感觉自己鼻子一热,差点没当场喷出两道鼻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