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
沈彻的喊声简练如刀。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猎影屏障骤然收缩,放弃了对所有人的全面防护,暗影如潮水般匯聚到刘佳琪身前,凝作一面厚实的暗影盾牌,纹路如鳞,透著冷硬的威压。
“嘭!”
上古根系狠狠撞在暗影盾牌上,沉闷的巨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盾牌瞬间凹陷出半尺深的痕跡,沈彻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涌出,顺著下巴滴落,砸在龟裂的土地上,晕开暗红的痕跡。但他牙关紧咬,掌心黑影源源不断注入盾牌,硬生生扛住了这致命一击,根系尖端离刘佳琪的胸口仅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而另一道根系,已近在孙如良眼前,他嚇得紧闭双眼,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生死一线间,一道淡绿色藤蔓突然从地面窜出,如闪电般缠住根系尖端,是林越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的控木之力。
可这上古根系的力量远超想像,藤蔓瞬间被拉得笔直,如绷紧的弓弦,林越脸色涨红如血,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手臂青筋暴起如虬龙,眼看藤蔓就要崩裂。赵常风的风刃终於赶到,三道淡青色风刃叠加,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斩在根系连接处。
这一次,借著沈彻暗影的牵制与林越的束缚,根系终於被斩断。
林越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刘佳琪顾不上后怕,快步衝到沈彻和林越身边,指尖淡金治癒之光全力输出,温润的能量如溪流般涌入两人体內,缓解著他们的消耗与伤势。
“看。”沈彻哑声道,嘴角仍在渗血,目光却凝向五人中央。
麦田突然静止了。
不是死寂,而是麦穗停止了攻击,表面的金属光泽如潮水般褪去,变回普通麦子的金黄,风拂过麦浪,竟带著几分温润的气息。在之前根系穿刺的位置,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细纹,一株奇异的小麦破土而出——只有孤零零一穗,却粒粒饱满,如琥珀般透明,內里流动著金色光华,透著上古灵植的精纯。
麦穗自动脱落,化作五粒小巧的麦种,如有灵性般飞向五人。沈彻抬手接住,麦种入手温热,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眉心。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对猎影之力的掌控精细了数倍,连阴影中最微弱的生命脉动都能清晰感知,暗影流动间愈发灵动,仿佛多了一丝生机。
“这是……奖励?”赵常风握紧拳头,感受著风在指尖更流畅的舞动,之前催动风刃的滯涩感彻底消散,力道与速度都隱隱提升。
话音未落,金色麦田开始褪色、崩解,化作漫天金粉飘散。五人脚下的土地骤然塌陷,失重感如潮水般袭来,仿佛坠入无底深渊。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三秒?三分钟?没人能说清。
沈彻第一个落地,猎影之力在身下化作柔软的暗影垫,缓衝了坠落的衝击力。其余四人相继落地,林越强撑著催动藤蔓,如蛛网般缠住所有人的腰肢,避免了落地时的重伤。
他们站在一片水田中。
不是普通的水田。水是深绿色的,粘稠如油,水面下隱约有东西在游动。四周是整齐的稻秧,稻穗低垂,但仔细看,那些不是稻穀,而是一个个微小的、半透明的卵,內里有东西在蠕动。
“稻门。”孙如良声音乾涩,“探测显示,水下有大量生命体,每一个的能量读数都...相当於一头成年豹子。”
几乎在他说话的瞬间,最近的一株稻穗上,一颗卵破裂了。
飞出的不是昆虫,而是一条细长的、半透明的东西,速度极快,直扑赵常风面门。赵常风本能地挥出风刃,但那东西在空中诡异扭动,躲过风刃,继续扑来。
关键时刻,沈彻的猎影之力形成薄薄的护盾,挡在赵常风面前。那东西撞上护盾,发出尖锐的嘶叫,掉落在地,挣扎几下不动了。
眾人这才看清,那是一条没有眼睛的、如水蛭般的生物,但头部有一圈细密的尖牙。
“好像所有卵都在孵化。”刘佳琪声音发颤。
放眼望去,整片水田,无数稻穗上的卵开始颤动、破裂。成百上千条透明水蛭腾空而起,如箭雨般射来。
“水!”沈彻突然道,“林越,能不能让稻秧疯长,吸乾水?”
“我试试!”林越双手按地,青筋暴起,控木之力不留余地的全力输出。所有稻秧开始疯狂生长,根系如巨网般在水下蔓延,贪婪地吸收著绿色的粘稠液体。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那些水蛭似乎与水有某种联繫,隨著水面下降,它们的速度明显减慢,有些甚至开始乾瘪、掉落。
但稻秧疯长的后果很快显现——更多的卵。新长出的稻穗上,卵的数量是之前的三倍。
“不行,越多稻秧,越多怪物!”赵常风一边用风刃清理扑近的水蛭,一边吼道。
“那就烧了!”孙如良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型装置,“高温脉衝,但只有一次机会,范围有限。”
“常风,我们想办法把怪物聚到一起。”沈彻迅速判断,“林越,继续吸水,但要控制稻秧不再结穗。刘佳琪,准备最大范围的治疗屏障,高温脉衝会波及我们。”
计划在几秒內製定。五人迅速就位。
林越咬牙,稻秧停止结穗,但根系继续疯狂吸水。赵常风和沈彻配合,风与暗影形成旋涡,將空中大部分水蛭卷向一点。刘佳琪的治癒之光扩大到极限,形成一个半圆光罩护住五人。
“就是现在!”
沈彻的指令落下,孙如良毫不犹豫按下引爆键。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从装置中爆发,瞬间吞没了水蛭漩涡。极致的高温让空气都在扭曲,剩余的粘稠水体瞬间蒸发,化作白色蒸汽瀰漫开来,水田顷刻间变成焦土。白光扫过治癒屏障的瞬间,刘佳琪惨叫一声,鼻子涌出鲜血,光罩剧烈晃动,布满蛛网状裂纹,却终究撑住了高温衝击。
白光散去,焦土中央,水蛭已尽数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可在灰烬中央,一株稻秧奇蹟般倖存,秆叶翠绿,稻穗上结著五粒晶莹如玉的稻穀,泛著淡淡的灵光,与之前的麦种如出一辙。
稻穀自动飞向五人,融入体內。
这一次,林越感到自己与植物的联结愈发紧密,能清晰感知它们的“情绪”,控木时的滯涩感彻底消失;
赵常风对风的操控范围扩大了一倍,旋风的吸力与风刃的锐度都显著提升;
刘佳琪鼻子的血跡止住,治癒之力变得更加醇厚,刚才的伤势在快速癒合;
连没有继承大道的孙如良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脱胎换骨,充满了活力。
沈彻没有说话,但暗影在他身边如活物般流动,他甚至能让暗影模擬出人形的形態。
“下一关。”
沈彻抬头望向水田焦土的边缘,一道新的光门正在缓缓开启,门后是爬满粗壮藤架的豆荚,翠绿的豆藤缠绕交错,透著看似平静的诡异。
菽门,已在前方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