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的柚木大门“咔噠”一声关上。
k和他的三名队员如同四尊雕像，守在门外。
走廊里，只有远处营地的喧囂和近处尸体流出的血液在地面铺开的细微声响。
房间內，光线昏暗。
坤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咙上抵著的匕首让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那壮硕如黑熊的身体，第一次感到了渺小。
“你想要什么？”
坤沙的声音沙哑，试图保持镇定，
“钱？我给你。黄金，美金，要多少有多少。”
莫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拿起桌上那把坤沙用来削芒果的水果刀。
刀刃很薄，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你之前给我的钱，我可以双倍给你！”
坤沙的呼吸开始急促，
“还有那条线！我知道你想要那个。我们可以合作！”
莫风开口说道。
“將军，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我是来给你一份新工作。”
坤沙愣住了。
莫风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的身影动了。
坤沙只觉得右手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紧接著是肌腱被利刃割断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
莫风的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捂住了他的嘴。
黄金沙漠之鹰再也无法握住，坤沙引以为傲的力量，正从他的右臂迅速流失。
鲜血，染红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莫风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响在坤沙耳边，
“一个合格的『生意伙伴』，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听话。”
坤沙的身体剧烈颤抖著，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前所未有的恐惧。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亡命徒。
他是个疯子，一个冷静的、懂“解剖学”的疯子！
“你……你杀了我吧！”
坤沙含糊不清地嘶吼。
“杀了你？”
莫风笑了，
“那太便宜你了。李文博会感谢我，你的那些副官和对手会感谢我，他们会瓜分你的地盘、你的钱、你的女人。”
“而我，什么都得不到。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莫风鬆开手，坤沙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著血流如注的右手，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你……你这个疯子！”
“將军，这只是面试的第一题。”
莫风的声音毫无波澜。
他將目光移到坤沙的双腿。
“一个站得太高的人，是听不见我们这种小人物说话的。”
坤沙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到了极致。他想后退，可后背紧贴著墙壁，退无可退。
“不！不要！”
水果刀再次落下。
这一次，是脚踝。
“咔嚓。”
那是筋腱被利刃割断的声音。
坤沙引以为傲的力量，他横行北缅的资本，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
莫风扶著他，让他靠墙坐好，就像在安置一件物品。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你的新工作了。”
坤沙大口喘著粗气，剧痛和恐惧让他几近昏厥。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平静的脸上，藏著比魔鬼更深沉的疯狂。
“工作內容很简单。”
莫风蹲下身，与坤沙平视，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將军。”
“你是一件『证据』。”
“一件活的、会说话的、能指证李文博和远星集团所有罪行的证据。”
莫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坤沙最后的尊严。
“你……休想……”
“你会配合的。”
莫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因为你想活。而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
门外的k，手心已经全是汗。
里面的声音时断时续，那种压抑的悲鸣，比直接的枪声更让人心悸。
他不知道莫风在里面做了什么，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必须在三十秒內撤离了。
“咔噠。”
门开了。
莫风走了出来，身上很乾净，仿佛只是进去喝了杯茶。
他身后，跟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k和队员们朝门內看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坤沙还活著。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但都不是致命伤。
他的手筋和脚筋，全被挑断了。
他那张曾经写满凶悍和残暴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痛苦和彻底的恐惧。
这个北缅的土皇帝，在三分钟內，变成了一个废人。
“撤！”
k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下令。
“不撤。”
莫风的声音不大，却让k和所有队员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k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不撤。”
莫风的目光越过走廊，投向营地大门的方向。
那里，数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已经撕开夜幕，正高速向指挥部衝来。
那是李文博的人。
“我们不仅不撤，还要去迎接客人。”
莫风走进指挥室，从墙上摘下一件坤沙的將军制服，扔在坤沙身上，盖住了大部分血跡。
然后，他拖过一张带轮子的办公椅。
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將瘫软的坤沙扔到椅子上。
“k，你的任务变了。”
莫风推著椅子走出来，直面k和他的队员。
“你和你的队员，立刻去厨房冷库，带上陈锋和那三个『包裹』，从营地后山突围。”
“后山有一条坤沙私自修建的走私小道，可以直通边境。他会告诉你们具体位置。”
莫风看了一眼椅子上几乎失去意识的坤沙。
坤沙浑身一颤，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后山……军火库……后面……有一条……暗道……”
k看著莫风，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计划。
“那你呢？”
“我？”
莫风笑了笑，
“我负责给你们的撤离，製造一场谁也无法忽视的烟火秀。”
“李文博的人来了，坤沙的部队也正在回防。整个营地现在是一个火药桶。”
“所有人都在找『入侵者』。”
“但没人会想到，『入侵者』会推著他们的將军，从正门散步。”
k和他的队员们，这些刀口舔血的精英，此刻看著莫风，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已经超出了战术的范畴，这是赌命。
用自己的命，去赌人性中最荒谬的那个瞬间。
“这是命令。”
莫风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陈锋的安全。他是『坐標』，也是『法官』。”
“没有他，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另一场黑吃黑的暴力事件。”
k沉默了。
他知道莫风说的是对的。
陈锋的警察身份，是让这次行动变得“合法”的唯一要素。
“明白。”
k最终点头。
他对著队员们做了一个手势，四道黑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走廊里，只剩下莫风，和椅子上那个曾经的將军。
“將军，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