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天启科技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能將整个江城金融区踩在脚下的地方，此刻的气氛却压抑得像深海。
价值百万的红木会议桌旁，坐著一群头髮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的老人。
他们是天启科技的元老，是跟著高世雄打下这座千亿帝国的功臣。
而现在，他们审视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主位上的高明。
“高总，一个星期了。”
主管集团財务的元老，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桌子，
“一千三百五十万美金，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笔钱，没有经过董事会决议，甚至没有一个合理的项目备案，就这么从境外帐户划走了。”
另一位董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这已经不是乱来的问题了，这是挪用公款，是瀆职！”
“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否则，我们就只能启动紧急罢免程序了！”
一句句话，像上膛的子弹，接连射向高明。
高明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仿佛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比这些元老的质问更有吸引力。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质问，是在逼宫。
一千三百五十万美金。
这笔钱，是莫风的弹药，也是悬在高明头顶的断头台。
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
他顶住了来自董事会、股东甚至监管部门的所有压力，像一个疯子一样，將公司的未来押在了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男人身上。
他甚至不知道莫风具体在做什么，他只知道，莫风说，需要一把刀，和挥刀的权力。
而他，选择成为那个“持刀人”。
现在，刀已经递出去了，是捅穿了敌人，还是捅穿了他自己，很快就要有答案了。
“怎么，没话说了？”
“高明，你还太年轻，真以为ceo这个位置是让你拿来满足个人野心的？天启不是你一个人的！”
高明终於收回目光，眼神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说完了？”
他淡淡地问。
这副置身事外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各位董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著高明的鼻子。
“高明！你必须为你的行为负责！今天你不说清楚这笔钱的去向和用途，休想走出这间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轻轻敲响。
高明的私人秘书小雅推门而入，无视了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快步走到高明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高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那层冰封般的平静终於裂开一道缝隙，一抹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从那道缝隙里一闪而过。
他站起身。
“会议暂停。”
“你想去哪儿？今天这事没完！”
高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向门口走去。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的脚步很稳，甚至比平时更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正微微颤抖。
走廊尽头，高明从小雅手中接过一部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陌生的声音。
“是天启科技的高明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別事务联络处。”
“我受委託，向你及天启科技，转达谢意。”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一句简单直接的通告。
“莫风先生主导的，代號为『手术刀』的境外金融信息安全行动，已於今晨六点圆满收官。”
“所有预定目標均已清除或控制。”
“你们为此次行动提供的『战略投资』，为国家挽回了数百亿的潜在经济损失，並成功截断了一条威胁我国西南金融稳定的黑色產业链。”
“相关书面文件，以及针对天启科技的『特殊贡献』嘉奖，將由中科院信息安全技术研究所的陈主任，亲自送达。”
高明握著电话，一言不发。
他只是听著，感受著每一个字背后所蕴含的，足以顛覆一切的巨大能量。
那不是一千三百万美金。
那是递交给国家的投名状，是天启科技未来十年，不，是未来五十年最坚不可摧的护城河！
“陈主任的专机已经降落在江城机场。”
电话那头的声音继续说道，
“他將在军区第一招待所与你会面。具体时间，你的秘书会收到通知。”
“我明白了。”
高明的声音有些乾涩。
电话掛断。
高明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隨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而快意的笑容。
他转身，回到会议室。
各位董事正围在一起低声商议著，见他回来，立刻恢復了那副兴师问罪的嘴脸。
“高明，电话打完了？现在可以解释了吧？”
高明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人。
“各位。”
“关於那一千三百五十万美金的去向，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一个答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高明笑了。
“这是公司最高机密，你们的权限，不够。”
……
一小时后。
江城西郊，军区第一招待所。
高明的专车在经过三道岗哨，以及堪比机场安检的层层检查后，终於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
这里，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需要政审。
会客室里，一位头髮微白，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面前的茶，还冒著热气。
“高总，久仰。”
中年人起身，主动伸出手。
“陈主任，您太客气了。”
高明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没有过多的客套。
陈主任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两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放在桌上。
“高总，我代表国家，感谢天启科技，感谢你。”
他指著第一份文件。
“这是对远星集团核心资產的清算报告，以及从他们资料库中截获的部分金融犯罪证据。”
“根据协议，天启科技作为技术支持方，有权优先参与后续的资產重组，以及数据修復工作。”
高明的心臟猛地一跳。
远星集团，那可是京城都能排得上的巨头。
吞下它哪怕一小块，都足以让天启的体量再上一个台阶。
陈主任又將第二份文件推了过来。
这份文件更薄，上面却盖著一个鲜红的国徽印章。
“这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和中科院联合签发的『国家级信息安全战略合作伙伴』认证。”
“从今天起，天启科技將正式参与到国家新一代防火墙的『天网计划』中。”
“你们將获得最高级別的技术授权和政策扶持。”
高明拿起那份薄薄的认证文件，那鲜红的印章，仿佛带著滚烫的温度。
他知道，这才是莫风送给他的，真正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