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锁好门，屁股刚坐下。
后背挨上旧沙发的粗麻布面时，铁砂练皮留下的刺痛感便好似针扎般传来。
他齜著牙吸了口凉气。
顺手掏出手机查了一下对方提到的废品收购站。
在企查查上找到了一些信息，但看上去並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过陈轩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对方不属於他欠下的那些网贷平台，电话里也直言提到了前身父母的事。
看来这就是前身屁股里没擦乾净的那坨屎了。
陈轩撇撇嘴。
他顺手给老宗发了个信息。
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至於为什么找老宗，不找他难道要任由对方酝酿阴谋？
他又不是索嗨。
宗门弟子挨揍了，都知道去找宗门长辈告状。
不过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宗启同只回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陈轩顺手把手机放在旁边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號的棕色玻璃瓶。
里面放著一粒粒赤红色的丹丸，大小就跟绿豆差不多。
这么一瓶不多不少正好60颗。
老宗称它为【元气丹】，由秘制草药和蛮兽肉净化提取而成。
据说一粒就相当於一碗蛮兽肉。
借用老宗的原话是：“只要两粒元气丹就抵得上一瓶元力补充液。”
让人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老宗让他每次服用元气丹的间隔不得低於三天。
如果遇到有发放蛮兽药膳的日子还得顺延。
这么一瓶就是震山堂当季配额的三分之一了。
如果用得好，三个月內说不定就能让陈轩衝到第二境淬体的圆满状態。
陈轩却不打算循规蹈矩。
等生煞第五阶圆满，他就以10倍量的推演时间消耗，转化为武道境界的推演。
先测试一下是直接加点提升多，还是提升境界带来的属性提升多。
有了这瓶【元气丹】，武道境界速成就有了足够的硬体基础。
至少能量的补充是能够跟得上了。
盘算了一下进度，陈轩就踱步上楼准备洗漱休息去了。
……
城西，某处旧楼的天台之上。
荣荣与宗启同坐在顶楼的边缘，旁边放著一罐啤酒。
正在吹风聊天。
“你弟子给你发信息？”
荣荣瞥了一眼宗启同的手机。
后者点点头。
“那小子是个苦命人。”
“至少来我震山堂前是这样的。”
“他父母都太想离开老城了，於是掉进了陷阱。”
“从原本的中產之家到现在被吃干抹净。”
“那孩子倒是活了下来，却也签了一屁股债。”
荣荣闻言转过头去。
“哪一条路子的人干的？”
“你跟他的父母很熟？”
却见宗启同摇了摇头。
“不是很熟，泛泛之交。”
“他父亲在出事前几个月向我提前缴纳了20万的束脩，为他报了名。”
“那孩子倒也坚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看不出一点异状来，而且进步神速，或许这就是內心力量的体现？”
“至於是哪一条路子的人干的，我想应该是诺亚公司下边的那些狗腿子吧？”
“他刚才发来了『大家发废品站』的截图，说是对方让他去还钱，那里不就是诺亚下属的某个帮派所在的据点吗？”
“毕竟玩仿生人可比单纯的基因改造更费钱。”
老宗耸了耸肩，他对平海市大致的地下势力范围的分布还是很了解的。
“对了，你呢？”
“那名天骄似乎得到了南山堂的不少资源扶持啊。”
他隨口问道。
这番话让荣荣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问世事了。”
“林驍是个好苗子，尤其是当科技与武道结合，他的进步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完全不逊色於那些惊才绝艷的前辈们。”
宗启同似笑非笑的摇摇头。
“呦呵，你好像很不服气啊！”
荣荣转过身看向他。
这对旧情人之间关係甚篤。
但肯定是回不到当初的状態了。
这个时候，宗启同反而变得意兴阑珊了起来。
“我还是觉得我的陈轩更有潜力。”
“哼哼，又在吹牛。”荣荣並不相信。
却见老宗转头看向她，神色肃然的说道。
“要不要打个赌。”
“之后的竞技赛，陈轩必能取得本区堂口所有弟子中的前五名。”
“好啊，赌什么？”
“如果他进入前五名，你就回来陪陪我。”
“你知道的，我或许活不了太久了。”
荣荣沉默了。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老宗又说了个补充的条件：“如果…我说如果陈轩击败林驍…”
“这不可能，你疯了吧？”
“林驍隨时都能迈入易筋境，寻常的淬体境武者三五个都不够他打的。”
“我说如果！”宗启同稍稍加重了语气。
“你想要什么？”荣荣偏著脑袋看向他。
“给我老宗家留个种！”
“啪！”
双方在瞬息间双臂对碰过了一招。
激盪出了波浪状的气流。
“哼，可以。”
“但陈轩输了呢？”
宗启同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说服我老师正式倒向中间派。”
“只要不妄动基因，就没有触碰到我和我老师的底线。”
说到这里，二人都不再说话。
只是荣荣慢慢地將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其实旧武派內部也很迷乱。
外边的世界就如繁花般的发展，危机与科技力並存。
面对那些速成般的效果，很多时候旧武派都在捫心自问，守旧的坚持到底值不值得？
旧武派倒不是抗拒全部的新技术。
至少对机械力和非生物侧的新型科技还是很感兴趣的。
而他们抗拒基因技术的主要原因，就是基因改造的进度和邪化入魔的风险直接掛鉤。
洪祖陨落前也曾留下告诫让他们不要妄动基因。
这是血脉和种性里赋予的坚韧。
只不过时至今日，能坚守这些信条的自然成了少数派。
不仅是整个旧武派系分为守旧、中间和激进三派。
按照大的分支来说，外边还有基因武道、机械科技，以及机械与基因技术结合的仿生与殖装派。
可谓是百花齐放。
只是谁也分不清其中哪些是毒花。
老宗跟荣荣的赌约更像是人生最后一次任性。
而且他也確实很好奇，陈轩的潜力极限究竟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