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战场·第743號镇魔城外】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地平线的尽头涌来。
那並非是虚空风暴的前兆,而是由数以十万计的魔族组成的洪流。
林寒洲此时维持著九阶魔帝的狰狞形態,悬浮在大军的最前方。
他没有动用任何所谓的兵法,也没有布置任何战术。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这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平推。
在他身后,数百名八阶魔帅眾星捧月般跟隨,再往后,是如蝗虫过境般的魔族大军。
这股力量匯聚在一起,所形成的魔气冲天,就连虚空中的乱流都被硬生生衝散。
……
【第743號镇魔城·北城墙】
“那……那是……”
负责今日值守的,是一位名叫张大山的七阶修士。
他此刻正瞪大著双眼,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著远处那条正在快速逼近的黑线。
起初,他以为那是虚空风暴。
但隨著距离拉近,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魔……魔族大军?!”
张大山声音颤抖,几乎破音。
他在这座城池守了五百年,见过的魔潮也不少,但大多都是几千、顶多上万规模的散兵游勇。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顛覆他的认知。
那是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
粗略扫过去,绝对有几十万之眾!
然而,更让他感到心臟骤停的还在后面。
“那是……”
张大山颤抖著举起手中的“观天镜”,看向大军上空。
只见数百道气息恐怖的身影踏空而来,它们没有藉助任何法宝,仅仅是肉身横渡虚空。
每一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都比自家那位八阶二重的城主大人还要强横!
“几百位……八阶魔帅?!”
张大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城墙上,手中的观天镜摔得粉碎。
但这还不是绝望的终点。
在那些不可一世的八阶魔族拥簇的中心,有一道浑身繚绕著紫金魔气、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那道身影只是隨意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嗡——!”
张大山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他的心臟。
九阶……魔帝!
作为常年跟魔族打交道的老兵,他对这种处於传说中的气息並不陌生。
“完了……全完了……”
短暂的失神后,求生的本能驱使著张大山连滚带爬地冲向警报台。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拉下那个红色的拉杆。
“呜——!!!!”
悽厉、刺耳,代表著最高级別危机的红色警报声,瞬间响彻整座743號镇魔城。
这是只有在面临“灭城危机”时,才会拉响的绝命警报!
剎那间,整座城池乱作一团。
无数修士从打坐中惊醒,商铺关门,街道上满是惊慌失措的人群。
那股还没靠近就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魔威,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一层死亡的阴影。
……
【城主府·议事大殿】
“慌什么!都给本座镇定!”
一声暴喝在大殿內响起。
城主吴天雄猛地拍碎了身前的桌案,八阶二重的威压爆发,暂时压制住殿內几名惊慌失措的管事。
吴天雄面色铁青,他虽然也感受到外面那股恐怖的气息,但他毕竟是一城之主,此刻必须稳住局面。
“立刻开启护城大阵!將所有灵石储备全部投入阵眼!”
“通知所有统领,上城墙死守!”
“另外,立刻向诛魔殿求援……”
就在吴天雄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准备动身前往城墙安抚军心的时候。
突然,一道寒芒在他身后毫无徵兆地亮起。
那是一柄淬了剧毒的漆黑短剑,无声无息,却快若闪电,直指吴天雄的后心命门!
这一击的时机抓得极准,正是吴天雄心神大部分放在外界魔族身上,且刚刚爆发威压、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一剑,不仅刺穿了吴天雄的世界之力护体,更是直接扎进他的体內,甚至有一股阴毒无比的力量顺著伤口疯狂侵蚀他的肉身与神魂。
“呃啊——!!”
吴天雄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踉蹌向前扑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艰难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手持染血短剑、站在阴影中的男人。
那竟然是他最信任的副手,与他共事两百年的副城主——赵宽。
“你……赵宽?”
吴天雄目眥欲裂,指著对方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这是做什么?!魔族大军压境,生死存亡之际,你却偷袭本城主?”
“为什么?!”
他是真的想不通。
两人皆是八阶修士,虽然他是八阶二重,赵无极是八阶一重,平时有些小摩擦,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难道不应该一致对外吗?
然而,面对吴天雄的质问,赵宽的脸上並没有丝毫愧疚。
相反,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扭曲、癲狂,甚至带著一丝病態快意的笑脸。
“哈哈哈哈……”
赵宽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做什么?吴天雄,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当然是杀你啊!杀死你们这些诛魔殿的走狗杂碎!”
吴天雄捂著流血不止的伤口,强忍著剧痛怒吼道。
“你疯了?我若是死了,护城大阵无人主持,魔族一旦破城,你也活不了!魔族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
赵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狰狞无比。
“那是你们诛魔殿的敌人!不是我的!!”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短剑还在滴著黑血,声音悽厉如鬼。
“我不欠人族的!更不欠诛魔殿的!”
“三百年前,我在家乡修炼得好好的,结果呢?诛魔殿一纸徵召令,强行把我抓到这鬼地方来!”
“说什么为了人族大义?我去你妈的大义!”
赵宽越说越激动,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你还记得那次,我九死一生带回来的『虚空紫晶』,那是我的战利品!本该属於我的机缘!”
“结果被你以『充公』的名义贪污,转手就送给了你在诛魔殿总部的靠山!”
“你拿著我的血汗去討好上面,让我像条狗一样在这里给你卖命!”
“你该死!你们诛魔殿的人都该死!”
这番话,赵宽憋在心里几百年了。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怨恨,在这一刻,借著魔族压境的契机,彻底爆发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