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林寒洲如今扛著重压,身上的伤也没完全恢復,也不是一个通灵帝尸能碰瓷的。
通灵帝尸充其量也就只是摸到了大帝门槛罢了,放在大帝里面都是垫底的存在。
它们也就是起步境界高,从诞生灵智的那一刻开始,就能拥有极道领域的实力。
但相对的,它们的灵智很难诞生,有些帝尸哪怕百万年也不一定能诞生灵智。
就算侥倖诞生灵智,也需要让灵智完整,它们才能进行修炼。
就比如林寒洲面前这具通灵帝尸,灵智显然不完整,几乎都是遵从本能行动。
不过,林寒洲还是想要再確认一下,看看对方有没有完整灵智。
林寒洲收回拳头,看著那具被震退后、又立刻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疯狗一样准备再次扑上来的通灵帝尸,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中夹杂著一丝大帝法则的波动,犹如洪钟般,试图穿透对方那混沌的识海。
“你听懂本帝说话吗?前方那片断崖虚空之中,到底隱藏著什么?还有,这条路到底是谁打断的?”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痛下杀手,就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从这具在断崖前游荡了不知道几十万年的帝尸口中,套出一点有价值的情报。
毕竟,稳健的第一原则,就是情报先行。
然而,面对林寒洲那夹杂著大道天音的询问,那具玄袍通灵帝尸的反应,却极其直白且粗暴。
“吼!!!”
它根本没有半点回应交流的意思,甚至连一丝一毫思考的停顿都没有。
它那空洞的眼中只有最为纯粹的杀戮与破坏欲。
它像一头髮了疯的太古凶兽,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再次挥舞著那足以砸碎星辰的拳头,不管不顾地朝著林寒洲发起了衝锋!
没有神通,没有法术,没有任何极道法则的玄妙运用。
只有直来直去、最为野蛮的物理肉搏!
“砰!砰!砰!”
林寒洲依然坐在原地,他极其从容地挥动著双臂,凭藉著已经蜕变的无瑕帝躯,以一种近乎餵招的姿態,轻鬆地挡下了通灵帝尸那狂风暴雨般的物理攻击。
每一次碰撞,都能激盪起一阵虚空风暴。
在连续格挡了上百招之后,林寒洲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极其灵巧地偏头躲过了对方一记足以劈开星河的掌刀,眼神逐渐变得冷厉起来。
“这具通灵帝尸体內的灵智,根本还处於最原始的混沌状態,没有语言系统,没有逻辑思维,更没有所谓的记忆。”
“从它嘴里,根本不可能套出任何一丁点的情报。”
既然没有利用价值,且对方依然在像个牛皮糖一样死死纠缠,甚至干扰了自己吸收仙气疗伤的进程。
那么,作为將稳健与杀伐果断完美结合的光阴大帝。
林寒洲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他猛地站起身来,四百级阶梯的恐怖重压仿佛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无视。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两团犹如实质般的时间之力!
“就让本帝,来送你这位曾在万古前无敌於天下的大帝,最后体面一程吧!”
林寒洲的话音在这片昏黄死寂的空间內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极道威严。
那具身披玄黑色帝袍的通灵帝尸,显然无法理解这句充满了送別意味的话语。
它那只足以粉碎星辰的拳头,再次朝著林寒洲的面门狠狠砸来!
这一次的衝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通灵帝尸似乎也被林寒洲那漫不经心的格挡激怒了。
然而,面对这恐怖威势,林寒洲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举拳硬撼。
在九天十地的常识中,极道强者的交锋往往是法则与肉身的全面碰撞。
但对於这种“帝尸通灵”的特殊存在来说,它们的肉身经过万古岁月的沉淀和仙气的滋养,甚至比生前还要坚不可摧。
但它们的灵魂,却是刚刚从尸体中孕育出来的“新生儿”,脆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打蛇打七寸,杀人诛其魂!
林寒洲成帝六千载,虽然他將绝大部分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对【光阴法则】的感悟和推演上。
但是,大帝终究是大帝,他那歷经天劫洗礼的帝级神魂,对於一个只知道遵循本能杀戮的初生灵智来说,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降维打击!
“嗡——!”
就在通灵帝尸的拳头距离林寒洲的鼻尖仅仅剩下不足半尺,那狂暴的气流甚至已经吹起了林寒洲鬢角长发的那一瞬间。
林寒洲的眉心深处,突然爆发出了一团幽蓝色光芒。
那不是气血的光辉,也不是法则的显化,那是属於大帝的神魂。
那团幽蓝色光芒骤然凝聚,化作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魂针!
这根魂针刚刚成型,直接穿透通灵帝尸那坚不可摧的的颅骨,极其精准地刺入通灵帝尸的眉心中!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画面。
在这片昏黄的空间里,只响起了一声仿佛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然而,就是这极其微小的一声轻响,却在这具万古不朽的帝尸体內,掀起了一场毁灭性的灵魂风暴!
“吼……呃……”
那具原本正处於衝锋状態的通灵帝尸,它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它高举的拳头硬生生地停在了林寒洲的面前,拳面上携带的恐怖劲风也如同失去了源头的河流,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灵智的统御,这具大帝肉身,再次沦为了一具没有灵魂的死物。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玄袍帝尸如同失去了提线操控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倒去,砸在了第四百级金色的阶梯上。
林寒洲没有再去多看那具帝尸一眼,更没有去搜刮对方身上可能存在的宝物。
他现在最迫切的任务,是修復自己在这第四百级阶梯上受到的创伤,並將肉身状態调整到巔峰,以面对前方那片未知的虚空深渊。
他重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周围那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金色仙气,再次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涌来,顺著他体表的毛孔,不断地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修復著那些细微的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