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例心臟手术，成功！”
手术室里响起掌声。
奴尔巴哈提放下手术刀，看著监护仪上平稳的数字，长舒一口气。
石河子心臟中心成立三年，年手术量从不到一百例增长到三百多例。
现在，这里不仅是石河子的心臟中心，更是北疆的心外科枢纽，阿勒泰、塔城、克拉玛依的危重患者都往这里送。
“主任，大连的视频接通了。”护士提醒。
奴尔巴哈提走到远程会诊中心，屏幕上是周易的笑脸。
“奴主任，一百例了，恭喜！”
奴尔巴哈提真诚地说：“有你一半功劳，没有你留下的那些家当，没有远程指导，我们走不到今天。”
三年来，远程手术指导机制越来越成熟。
大连那边积累了十例跨地域协同手术的成功经验，新疆主刀，大连指导，挽救了许多因转运风险无法去內地的患者。
更让奴尔巴哈提自豪的是团队成长。他培养了五名能独立开展高难度手术的本地医生，其中两个是少数民族。
他向周易匯报，“巴图今天独立做了二尖瓣置换术，很成功。”
“太好了！”
周易比他还高兴，“记得我走时，他还是个普通医生。”
“现在是我们科的骨干了。”
奴尔巴哈提感慨：“你说得对，技术要扎根，关键是人要成长。”
视频那头，周易突然说：“奴主任，下个月我们医院有个国际心外科学术会议，我想邀请你去作报告，讲讲边疆地区心臟外科发展模式。”
奴尔巴哈提一愣：“我？国际会议？”
“对，你。”
周易肯定地说：“你的经验很有价值，如何在资源有限地区开展高难度手术，如何利用远程技术弥补资源不足，如何培养本土团队。
这些，发达国家医院也想学。”
掛了电话，奴尔巴哈提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想起十年前，这里连个像样的心外科都没有；想起五年前，他还在为微创手术而发愁。
现在，他们有了最先进的手术室，有了成熟的团队，有了跨省合作网络。
手机响了，是阿依古丽：“奴主任，有个病人，风湿性心臟病，同时有风湿活动，我们中医科想和你们心外科联合治疗。”
“好啊，约个时间一起会诊。”
这样的中西医联合诊疗，如今已是常態。
“我宣布，辽疆医疗联盟正式成立！”
周红梅、周易作为辽寧代表，与新疆方面签订了联盟协议。
这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深度绑定，双方共享医疗资源、共建科研平台、共同培养人才、共担医疗任务。
联盟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心病中西医结合诊疗中心”，由奴尔巴哈提和阿依古丽共同负责。
“心臟病不单是心臟的问题，”
阿依古丽在中心成立会上说：“从中医看，与肝、脾、肾都相关。
我们中医科负责调理全身，改善患者体质；心外科负责解决器质性病变。
双管齐下，效果更好。”
奴尔巴哈提补充：“比如术后康復，西药预防感染、抗凝，中药调理气血、促进恢復。
我们的数据显示，中西医结合的患者，术后併发症减少30%，恢復时间缩短20%。”
三年来，联盟开展了三项重大科研项目，培养医疗骨干百余名。
每年举办的辽疆医学论坛，成为两地医生的盛会。
“今年论坛收到论文两百多篇，其中国家级期刊录用三十篇。”
周易翻阅著论文集，感慨万千。
周红梅指著其中一篇：“这篇《边疆地区风湿病中西医结合诊疗模式探索》，阿依古丽是第一作者，影响因子很高。”
“她成长得真快。”
“因为他们有沃土，”周红梅看著窗外，“这片土地需要他们，他们也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了价值。”
“周老师，周易医生。”
庆典结束后的医院院子里，热合麦提拉著一个年轻人过来。
那孩子十八九岁，戴著眼镜，文质彬彬。
“这是我孙子，艾尔肯，今年考上新疆医科大学了！”热合麦提满脸骄傲。
艾尔肯有些靦腆，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周老师，我报的是中西医结合专业。
我奶奶的风湿病是您治好的，我阿妈的心臟病是心臟中心治好的。
我想学医，像你们一样守护边疆。”
周红梅眼睛一热，拍拍孩子的肩：“好孩子，你会比我们更优秀。”
周易也说：“好好学，学成了回这里来。这里需要你这样的本地医生。”
夕阳西下，周红梅、周易、阿依古丽、奴尔巴哈提四人站在医院主楼前。那里掛著一块新牌匾：“辽疆医疗一家亲”。
“五年了，”周红梅轻声说：“还记得刚来时的样子吗？”
“怎么不记得，”周易笑，“我抱著心电图机发愁怎么下乡，你带著针灸包不知从何教起。”
阿依古丽接话：“我记得第一次扎针，手抖得像个筛子。”
“我记得第一台心臟手术，输血不够，急得我满头汗。”奴尔巴哈提说。
现在，中医馆患者满座，心臟中心手术量翻倍，培训基地桃李满疆。
阿依古丽指著远处新建的住院大楼，“老师，您看，那是中西医结合病房，下个月就投入使用了。
我们计划在那里开展更多联合诊疗。”
奴尔巴哈提说：“心臟中心二期工程也批了，要建杂交手术室，可以做介入和外科联合手术。”
周易看著他们：“你们已经不需要我们指导了。”
阿依古丽认真地说：“需要，我们需要你们看著我们走得更远。”
周红梅拉起阿依古丽的手，又拉起奴尔巴哈提的手，周易的手也覆上来。四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周红梅说：“那就每年聚一次，看杏林花开满边疆。”
“好，每年聚一次。”三人异口同声。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药田的清香。
中药园里，甘草、黄芪、枸杞在夕阳下摇曳，有些已经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