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
朱彪、王安、贾植恭恭敬敬地候著,里面谈话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出来,落入三人的耳中。
王安面色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贾植虽不明其中门道,但对太后的突然驾临感到意外,尤其此刻太后的態度一反常態的强硬,让他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把目光看向朱彪。
朱彪始终没看出今晚上有何问题,但又始终感觉今晚上太后有些不同寻常。
他手里没有確切的情报传送,奈何太后又表现得极其强硬,这令他十分抓心,不知该怎么办,此刻察觉到贾植投来的目光,他想了想,用目光轻轻扫了一眼王安。
贾植看到朱彪的眼神,就收回眼神。
看来今晚上的始作俑者就是旁边的这位王安王老祖。
但这位王老祖一向佛系,从不插手任何事物,今晚上为何会突然会参与到此事中,是被无意捲入还是有意为之?
心头这么想著,脑海中突然想起秦珩临走时的吩咐:“若有万急之事,可寻皇后求变!”
贾植无法理解秦珩口中的万急。
可眼下陛下被太后步步紧逼,没有迴旋的余地,他虽不知陛下为何不去临幸后宫,但觉此事必定有问题,还是先想办法將此事告诉皇后,看皇后有何反应再做决定。
殿內。
太后態度依旧强硬,见女帝迟迟不下决定,心中更加篤定陛下跟秦珩之间有著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
而她此刻心头主意已经拿定了。
她此生不愿就这么守著空房过一辈子,要是有能推翻女帝的机会,她一定不会错过,推翻周玉瑾,让秦王周宇峻或者晋王周宇乾登基称帝。
无论是谁,她都不会饱受这寂寞之苦。
当然。
这两人都不是她心中的良人,奈何她没得选,当今天下,有望登基的人,唯有此二人。
女帝周玉瑾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明日一天时间。
別说秦珩能回来了,就是她的密信也无法送到远在幽州的秦珩手中,看来太后的手里怕是真拿到了什么有力的证据。
可会是什么有力的证据呢?
周玉瑾百思不得其解,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眼下自己要是不答应,看太后的架势是不会甘休,就道:“既然母后如此说,朕若是不答应,反倒是显得朕不孝了!好!朕答应母后,明晚上就翻牌子入后宫!”
太后则是轻轻蹙眉。
她没想到周玉瑾会真的答应下来,可她若真是女的,这答应下来,该如何临幸后宫?
难道!
又是她们多心了?
不!
太后想到了王安。
以王安持稳縝密的为人,没有七八分的把握是绝对不会轻易动手的。
这么一想,心里有了底气,脸上挤出笑容道:“陛下千万不要误会,哀家也不想这般强势,奈何为祖宗江山社稷,哀家不得不如此,陛下为国为民之辛劳,真乃我大靖百姓之福!”
“太后真能这般想,就不枉儿臣苦心!”
女帝压著心底的怒火,挤出笑容说著场面话,“儿臣確实劳苦,最近没有临幸后宫,乃朕之过也!”
“既如此!”
太后站起身,“哀家就不打扰陛下处理朝政了,今晚上早些歇息,待明夜,还请陛下不要让哀家跪在太庙里!”
女帝咬著银牙说:“不会!”
送走太后。
女帝气鼓鼓的坐在龙椅上,目光幽幽地盯著面前一闪一跳的烛火,实在想不通太后今晚上岂敢如此强硬的跟她叫板!
她到底拿捏了到了什么证据?
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查清此事,而是明晚上如何临幸后宫嬪妃!
这才是头等大事。
就当女帝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时,贾植已待太后离开后,命陈飞火速將今晚之事告诉坤寧宫总管乔阶,让乔阶想办法给皇后带话。
坤寧宫內。
皇后张静初双手托著香腮坐在梳妆檯前,面前的窗户开著,月光晒在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上,那脸蛋滑得好似月光拨上去会滑下去。
她的眼里闪活月光,心底的思念似乎已经跨过千山万水抵达了幽州。
那里!
有她牵肠掛肚心心念念的郎君。
如今的皇宫內,遍地都是秦珩的人,任何消息只要她想知道,哪怕是前朝的奏疏,都能从乔阶口中得到详细情报。
关於秦珩的消息,她也已经知道。
秦珩在幽州立下的赫赫战功令她心生仰慕,她的秦郎,不但是位会吟诗作赋、文采非凡的学士,还是一位武功高强、率兵作战百战百胜的英武將军。
越是这么想,她的思念之情越重,恨不得现在就能出现在秦珩身边,依偎在他那宽阔、温暖、安全的怀里。
“娘娘!”
杏儿走进来,轻声道:“乔阶有事求见。”
“叫他进来!”
乔阶是秦珩的心腹,自然深得张静初的信任,这么晚了找她,必然有重要大事儿,就摆手对杏儿道:“杏儿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杏儿也思念秦珩的厉害,伺候皇后都有些心不在焉,见皇后这么说,就退下了。
“奴婢乔阶,叩见娘娘!”
乔阶进门,先行礼,隨后將今晚上太后突然前往养心殿內,態度极其强硬的让陛下临幸后宫之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张静初听得心头一惊。
別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係,她可太清楚了,当今陛下是女儿身,女儿身如何能临幸后宫嬪妃?
陛下在被逼无奈之下答应明日临幸后宫。
可京都距幽州千里之远,就算秦珩插著翅膀飞,也很难在明夜前返回京城!
这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
唯有暴露她跟秦珩之间的秘密来解救陛下的这次危机。
比起她与秦珩的秘密。
陛下的身世安危显得更加的重要,因为这不但关乎国家安定,还关乎秦珩和她以及她全族的生死。
想到这儿,她咬了咬银牙,下定决心后,快步走到书桌前写信,隨后交给乔阶道:“速將此信秘密送给陛下!”
乔阶接了信,匆匆出去。
半柱香时间。
皇后张静初的密信送到女帝手中。
女帝还在为明晚临幸之事发愁,突然得到张静初送来的密信,有些意外,就缓缓展开纸条,纸条上写著九个非常秀气的小字:
“陛下明夜可来坤寧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