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长陵问罪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天启大明1620
    连张维贤这位三朝元老。
    都跪在了地上。
    伏地叩首请罪。
    便是方从哲等人,亦是面上一悚。
    要说大明朝站在最高处的勛贵,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家。
    且不论南京那边。
    只说北京城里,便是只有英国公府、成国公府、定国公府三座门庭,最是显赫。
    定国公这一脉自不必说,从成祖时便与天下有了姻亲的关係。
    英国公府和成国公府,也都是跟隨成祖靖难起家的。
    当年成祖靖难,也就封了六位国公,传承至今的便只剩下这三位。
    早些年京中勛亲,都是以成国公府和定国公府势大一些。而如今这北京城里,要论勛贵第一家,便也只能是现今的英国公府了。
    而在屋门后的杨嗣昌,更是被嚇得满脸煞白。
    “陛下!”
    “英国公……英国公也伏罪叩首了……”
    朱由校眉头微动,扭头看来,面上神色多了几分变化。
    但他仍是未动。
    而是重新看向杨涟。
    “皇陵卫当下已是一笔烂帐,这里头还干繫著京营戎政与五军都督府,乃至於我大明朝满京的勛贵宗戚。”
    “不能出乱子。”
    “但更不能不管不查。”
    “朕原本便想动手查一查,只是未曾寻得契机,此番因你之缘故,確实有了这份契机。”
    “只是……”
    皇陵卫塌方至此,那就不只是皇陵卫的问题。
    而是整个京畿关辅京营卫所兵马,都必然存在的问题。
    这里头必定是將京中大多数勛贵勛戚都牵扯进来了。
    和太祖处置胡惟庸案、蓝玉案时候一样,一路杀过去?
    自己可没有太祖那等开国皇帝的威望。
    但又绝对不能不管。
    朱由校目光幽幽的盯著杨涟。
    后者肩头一颤。
    天子透露出来的含义,很明显。
    杨涟当即叩拜在地:“臣知昔日冒犯天顏,陛下不曾降罪已是天恩。臣如陛下先前所言,过往站的太高,看的便不清不楚。此番做农於昌平,亲见百姓之苦,臣无欲无求,此次陛下若要彻查,以绝京畿关辅之弊,整飭在京勛贵勛戚,刷新京营卫所,確保京师安危不乱。”
    “臣绝不惜身,为王前驱,也要为陛下扫清京畿关辅沉疴积弊,纵然事后,满朝勛贵宗戚物议,陛下亦可斩臣而安勛贵宗戚之心。”
    “只求陛下,能保全京畿卫所军户及百姓。”
    守在屋门后的杨嗣昌听到这话,心头一颤。
    他知晓杨涟过往为官为人,最是刚烈固执。
    却不成想,如今竟然敢舍了这条命。
    一时间。
    便是杨嗣昌也有些看不懂,这位东林之人,到底是好是坏。
    朱由校目光流转,缓缓起身,走到了屋门前。
    “朕准你所请。”
    “朕也答应你要保全京畿百姓军户的事。”
    “用你整飭京中勛贵宗戚,也用你这条命安抚他们。”
    杨嗣昌只觉得阴风一阵。
    自己浑身一颤。
    杨涟则是长出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只是双眼却是浮现杀气。
    ……
    “陛下!”
    “皇上!”
    “请皇上回宫!”
    院外。
    当百官看到朱由校终於是走了出来。
    便是那些原先没有跪拜奏请的官员,也已纷纷跪下。
    方从哲更是直接撞开骆思恭,衝到了朱由校跟前。
    “陛下!”
    “天子当稳於紫禁中宫,不可轻出,还请陛下速速归京回宫。”
    朱由校看著眼前满脸焦急的首辅,衝著骆思恭摆了摆手。
    他直接走出到院外。
    看向这些赶来的朝臣。
    “都起来吧,虽说事出有因,可终究是朕这一次冒失了。”
    “卿等忠勉,皆为国之柱臣。”
    也不等这些起身,或是要继续劝諫。
    朱由校已经走到了张维贤跟前,举目扫向其身后。
    只是粗粗一眼。
    今日到场的在京勛贵宗戚,以及五军都督府、京营將领,便不下五十人。
    默默一嘆。
    朱由校弯腰伸手,托住张维贤的双臂。
    “老国公何罪之有,竟要伏罪叩首。”
    “国公自皇祖万历二十六年承袭国公府,到如今已是三朝元老,歷经二十二年,宗室凡有大典祭祀,无不是国公操办。”
    “快快请起。”
    “莫叫朕失了与国公府的这份先祖情谊。”
    听到皇帝这般言语。
    张维贤心中已经少了大半的不安,颤巍巍撑著腿站起身。
    “圣明无过於陛下。”
    “朝廷歷来赏罚分明,臣子若有不法,纵然是与国同休的人,也要一体论罪。”
    “老臣侍奉皇祖、先帝两朝,如今忝居陛下新朝,朝中出了事,自与老臣无干,可若是旁处出了事,老臣总是躲不开一个失察的罪责。”
    方从哲、韩爌、刘一燝等人,这时候也从后面走了过来。
    神色异样。
    眼神疑惑。
    虽说当下大概都清楚,很有可能是军中出了问题。
    可到底都涉及到哪些事情。
    却还是不清不楚的。
    朱由校则是有些慍怒的看向张维贤身后的那帮人,冷哼了一声,自袖中取出一本帐簿。
    “老国公是三朝元老,公忠体国,便是没有半点错处,也要为有些人担下个失察的罪责。”
    “朕这里有些帐,也有些事和话要说。”
    原先被张维贤踹了一脚的武清伯李诚铭,连忙抬起头,神色紧张不安地看向皇帝手中拿著的帐簿。
    李诚铭眼神飞快地转动著,看向周围的人。
    有些人面色紧张。
    也有些人则是神色默然。
    紧张的多,默然平静的少。
    朱由校又说道:“人生在世,但凡是做过的事情,便没有销声匿跡的道理,再厚的纸也是包不住火的。”
    “只是这火烧起来,到底会烧得多大,烧到哪些地方去,你们不知道,恐怕就连朕也不知道。”
    “是要朕当面揭短。”
    “还是另有说法。”
    “朕今天允你们先说。”
    人群寂静无声。
    只是这帮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朱由校面色阴沉:“现在知道事情说出来,会让自家顏面尽失,会让闔族覆灭了?当初早干什么去了?”
    “既然当著朕的面,当著满朝臣工的面,你们不说。”
    “那就换个地方。”
    “从这里到神道上,往里头走上五六里地,便是长陵。”
    “那就当著成祖的面,把话都说出来!”
    说罢。
    朱由校便已经向著一旁不远处的神道走去。
    方从哲等人还要跟隨。
    但朱由校却是立马回头:“诸卿皆去皇陵署喝些薑茶御寒吧。”
    方从哲脸上一凝,侧目看向已经纷纷起身,要跟著皇帝走到神道上,去往成祖长陵的勛贵宗戚,脸上有些不安:“陛下!”
    朱由校则只是淡淡的看了这帮勛贵宗戚们。
    “元辅放心。”
    “这里头哪一个不是祖上为我大明朝流血牺牲过的功臣子弟?”
    “又有哪一个不是与国同休的人家?”
    “朕是一国之君。”
    “他们是一国之臣。”
    “难道还能加害於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