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都离开,清河淼一直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鬆下来。
面对这群“盟友”兼“下属”,想展现绝对的信心和掌控力,並非易事。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摊开在桌上的粗糙地图,將其拿在手里。
隨后,又拿起桌上一只粗陶茶杯,將里面已经半凉的茶水,毫不犹豫地泼洒在平整的桌面上,形成一片不规则的水渍。
【紫色隱者】
替身能力发动,他一巴掌拍在湿润的桌面上,奇妙的力量產生效果。
只见桌面上那片一体的水渍,被拍得四散后,开始缓缓流动、聚散离合!
如果此刻有精通地势的外人看到,定会惊骇地发现。
那片水渍最后形成的图案,其轮廓竟与周围地图惊人地吻合!
清河淼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举著地图,与水渍之间反覆比照。
再三確认敌人的距离和来的方向。
水渍的一部分在某个节点微微凸起,仿佛標出了一个“点”。
同时,另一小滩水珠从主体中分离,在旁边演化成一个类似沙漏般的简易符號,並缓缓发生变化。
“距离……方向……大概的时间……”
清河淼口中喃喃自语。
通过【紫色隱者】的能力,他能够確认对方粮草的必经之路。
並且模糊感应到“目標”的方位和大概的接近速度。
藉此,甚至可以预测对方大概到来的时间!
“事实证明。dio就是个吸血鬼,懂个锤子的替身!”
清河淼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种战略级的情报获取与战场態势感知能力太好用了。
在某些情况下,比十个【世界】都管用!
尤其是在“天道”、“命运”这类力量,屏蔽、反噬不强的世界里。
【紫色隱者】这种“探查”方式,简直跟开了掛一样!
其价值无可估量。
清河淼表示真香,yyds!
再三確认了自己预估的没有问题后,清河淼才拿起桌边的抹布,仔细地將桌面上的水渍擦乾净。
“报——!”
果不其然,大约半个时辰后,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眾將领带著浑身尘土的斥候衝进帐內,单膝跪地,大声稟报:
“启稟主公!前方五里外山道拐角,发现敌军踪跡!约莫一队二十骑,甲冑鲜明,行进谨慎,疑是梁军运粮队的前锋斥候!请主公示下!”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清河淼神色不变,沉声下令:
“再探!盯紧他们,注意其后续大队的距离和规模,隨时回报!”
“诺!”
斥候领命,迅速退出。
紧接著,清河淼转向跟著一起进来的眾將:
“传令全军,立刻按预定阵列,整队集合!准备迎敌!”
“诺!”
眾將也显得比较紧张,转身快步出帐。
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迅速在整个营地激起涟漪。
短暂的骚动和紧张的集结號令后,数百人的各家私兵按照简单的唐代府兵编制,在各自头领的呼喝下,迅速排列开来。
士兵们大多面色凝重肃穆,许多人呼吸粗重。
纵然是同乡同族,此刻也无人敢隨意交谈,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的压抑。
清河淼策马来到阵列前方。
儘管这些人动作和队列虽称不上整齐划一,各家家兵之间涇渭分明,站位也略显鬆散。
但基本的阵型还能维持,行动也算迅速。
显然在以前都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並非完全乌合之眾。
但想要达到他心中军队该有的样子。
那就要想办法真正掌握这支军队,按照某些要求长期训练了。
目光扫过这些即將面临血火考验的面孔,清河淼心中暗暗盘算。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勒住战马,挺直腰背,声若洪钟:
“將士们!我们今日改旗易帜,匯聚於此,不是因为我们喜欢廝杀,而实在是乱世將至,不拼死搏杀出一条生路,根本保护不了身后的父母妻儿、田產家业,只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士兵们屏息听著,许多人觉得有道理,许多人嗤之以鼻。
可不管怎么样,有人出来讲两句就是提气。
“如今,敌人已经送上门来!废话不多说,建功立业,博取富贵前程,就在眼前!用你们手中的刀枪,从此刻开始!”
“建功立业!建功立业!!”
一番话点燃了部分血性与斗志。
短暂的沉寂后,数百人齐声呼喝,驱散了部分恐惧,惊起飞鸟无数。
清河淼微微頷首,待呼声稍歇,再次开口,作出如下部署:
“此战,我將亲自统领一队,衝锋在前!所有將领,各司其职,奋勇杀敌!各家组成的督战队,就在阵列后,若有临阵退缩、畏敌不前者,无论何人,立斩无赦!”
他身边,环绕著大约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
这些是风灵月影观中的护院。
几年里,有些本就是有点身手被吸纳进来的。
有些则是身体底子好,又在观中获得充足食物后,身体素质得到了显著提升。
加上以清河淼的身份,可以优先挑选出几副较为齐整的简单甲冑和马匹,配备给这些人。
於是,这些人便天然构成了他最初的直属亲兵卫队。
至於监督战阵、处决逃兵这种事,清河淼很有自知之明。
他心肠说不上软,但並不喜欢这种事情。
这种活,还是交给那些更能狠下心的地方豪强头目去干更合適。
伴隨著各家督战队身影的出现,让数百士兵瞬间本能地敬畏了起来。
然而,大棒之后,必须有甜枣。
“但若有人奋勇向前,建立功勋!我就在你们的身边!”
清河淼的声音掷地有声:
“凡有斩获,一律按功行赏!金银財帛,绝不吝嗇!”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带著率先喊了一声:
“杀敌立功!此战必胜!”
紧接著,数百人同时呼喝了起来,反覆激盪:
“杀敌立功!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此战必胜!!”
正值五代十国时期。
大部分人在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接受很快。
混合著对升官发財的渴望,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战意。
这边动员完毕,剩下的便是等待对手的反应了。
远处山道的尽头,终於出现了几个小黑点,迅速靠近。
那是梁军运粮队派出的前锋斥候。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远远便察觉到前方开阔地的异样,连忙勒住马匹,警惕地打量著远处严阵以待的阵列。
斥候们並未贸然退回,而是分出人手,小心翼翼地策马插入两侧的树林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