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淼收敛心神,眼神淡漠如水,平静地望向越来越近的梁军阵列。
而从风灵月影观带出的护卫,则拱卫在他左右,手持长刀或骑枪,沉默肃立,只待他一声令下。
这些,才是他在此战中能真正指挥得动的核心力量。
至於其他各家带来的兵马,肯定各有心思。
出现伤亡,必有不服。
索性,便交由各家头领自行指挥,只划分好作战区域和大致任务。
在这种小规模作战中,反而可以发挥出最大战力。
严格来说,这乱世之中,能在乡野间生存並成为豪强私兵的,绝非什么善男信女,手上或多或少都见过血。
但与正规的战场廝杀,完全是两回事,他们现在只能算是有一定基础的新兵。
唯有经歷过三场战爭洗礼的,才能算是这乱世中的老兵。
但这些人毕竟是各家挑选出来的精华。
平日里伙食不缺,比普通农户强得多,单兵素质应该不差,数量上也与对方战兵相差无几。
剩下的,就要看双方领头的能力了。
对方虽是正规军,却经过长途跋涉,己方虽为拼凑之师,却已在此以逸待劳数日,占据地利。
此消彼长之下,己方已经有了优势。
若此等条件下尚不能取胜,那清河淼就再也不管这群狗队友了。
“弓队听令!准备!”
一名被临时指定负责统筹的头目,代替清河淼高声发令。
顿时,阵前一队弓兵在自家刀盾兵的小范围掩护下,快步上前。
从箭壶中抽出箭矢,身体微微侧倾,將硬弓拉开半满,箭簇斜指前方天空。
动作虽不算完全整齐划一,却也迅捷有力。
对面,梁军的阵列也在不断逼近,两军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放!!”
“嘣!嘣!嘣嘣嘣——!”
弓弦震动的闷响瞬间连成一片!
箭矢离弦而出,带著悽厉的尖啸,飞蝗般扑向梁军阵列!
“噗嗤!”
“呃啊!”
“举盾!举稳!”
梁军阵中顿时爆发出十几声猝不及防的惨叫!
虽然一部分箭矢落空或被盾牌挡住,但仍有十数支箭矢寻隙而入,射中了盾牌间隙后的士兵,或是越过前排射入了后列!
血花迸现,整齐的阵型出现了瞬间的骚乱。
“杀——!!!”
几乎在箭雨落下的同时,梁军也爆发出了衝锋的怒吼!
阵型骤然加速,如同决堤的洪水,吶喊著向“太行军”的阵列猛扑过来!
在这短兵相接的战场上,弓手的作用受到了极大限制。
这个时代正常弓箭手有效直射距离,换算成现代不过七十米左右
而在无险可守的平地上,这点距离,哪怕对於步兵而言,也不过几个呼吸便可跨越。
这个点时间,弓手最多只能再射一轮,甚至来不及。
更何况,连射对臂力、背肌的消耗极大。
手臂肌肉会迅速酸软胀痛,甚至痉挛,再难发力。
所以一名经验丰富的弓手,在持续作战时,是不会脱离战爭节奏,玩命开弓的。
“顶住!长枪上前!刀盾护住两翼!杀!!”
“太行军”这边,各家家主、头目声嘶力竭地呼喝著。
双方弓手们仓促射出了第二箭,大多效果不佳。
“轰!!!”
十数秒后,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瞬间鲜血飞溅,断肢横飞。
狭小的山间空地上,两支军队相互倾轧,绞杀成一团,杀声震天!
短时间內再也无法进行密集的箭雨覆盖。
而血腥的初次碰撞后,双方的阵列都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混乱。
新兵们的慌乱与面对死亡的本能恐惧,让第一波接触后的阵线显得有些支离破碎。
然而,在各自基层军官和老兵的嘶吼、甚至后方的督战下,混乱迅速被压制。
士兵们本能地重新向最近的同袍靠拢,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战斗团体。
然后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著,再次捲起血浪,狠狠撞向对方!
战场上,不断有人影轰然倒地。
但更多的敌人,踏著同伴的尸体和鲜血,嚎叫著试图撕开防线上的缺口!
而清河淼,已经亲自率领著他的全甲亲卫骑兵,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从阵中猛然杀出!
从正面切入梁军阵型的衔接部。
【辛红辣椒】!
短兵相接,血光迸现!
清河淼手持沉重的硬木长棍,在替身的力量加成下,舞动如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所到之处,靠近他的梁军士卒,往往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便被打得踉蹌倒退甚至直接飞跌出去,非死即伤!
【您击杀了 lv8梁军刀盾手,获得经验……棍棒技巧提升,当前熟练度为棍棒技巧(精通)。】
【您击伤了 lv10梁军伍长……】
系统提示音也在不断响起。
刚將一名梁军骑兵扫落马下,左侧寒光一闪,一名梁军悍卒趁著混乱,挥刀狠狠劈向清河淼战马的前腿!
同时厉声爆喝:
“贼子受死!”
清河淼却仿佛背后长眼,头也未回,反手一棍向后横扫!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响动!
沉重的木棍与钢刀剧烈碰撞,火星四溅!
那偷袭的梁军悍卒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钢刀脱手飞出。
整个人更是被接踵而来的棍棒打得离地而起,如同破麻袋般横摔出去,砸在混战的人群中。
旋即被无数双混战践踏的脚掌淹没,眼看活不成了。
“杀——!!!”
清河淼仰天长啸,声震战场,手中长棍直指梁军阵中一名正在呼喝指挥的军官:
“隨我杀过去!”
这一声怒吼,瞬间引爆了己方士卒的士气!
所有听到这声咆哮的士兵,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开战前的忐忑、初次接战的恐惧,仿佛都被这一吼驱散了不少。
他们齐声嘶吼:
“杀!杀!杀!”
声音很快匯聚成一股声势,紧隨在清河淼这支骑兵锋矢之后,向著梁军阵型反过来狠狠凿去!
此刻,战场上敌我双方的尸体已经交错堆积起来,血水浸透了乾燥的泥土,变得泥泞湿滑。
双方都暴露出了古代战爭中最常见的局面。
指挥信號难以传递,士兵们往往只能依凭本能和小团体作战。
而当更多的士兵发现这突进的势头,被感染,加入了衝锋的洪流。
一时间,以清河淼为箭头,竟然在局部形成了一股势如破竹的局势!
所到之处,抵抗的梁军士兵不断被斩杀、衝散。
原本还算稳固的梁军阵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越来越大的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