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跪。
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吕小布右拳抱胸,手中方天画戟横放身侧,朝著秦风行了一个標准的效忠礼。
姿態恭敬,动作標准,没有丝毫的勉强和犹豫。
全场死寂。
一千虎豹骑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岳山手里的大刀差点掉地上,扭头凑到李玄霸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老李,你掐俺一把……俺是不是在做梦?这小子不是来打架的吗?咋就跪了?”
李玄霸也收起了紫金锤,一脸狐疑。
“我准备了半天,锤子都抡圆了……他就跪了?这也太没劲了。”
白晚晴和上官婉站在门內,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而被秦风拎在手里的吕傲雪,整个人彻底僵住了,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我哥……跪了?!
吕小布抬起头。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没有怒意,没有不甘,有的只是真诚与郑重。
“末將吕小布!”
“奉虎豹骑一千铁骑,前来向上將军请罪!”
“舍妹无知,冒犯了將军神威,罪该万死!”
“末將特来赔罪认错,绝非前来討战!”
他的声音洪亮,字字清晰,迴荡在整条长街上。
一千虎豹骑彻底炸了锅,低声议论如同潮水。
“世子这是怎么了?”
“我们不是来討人的吗?怎么变成认错了?”
“堂堂平西王世子,向一个侯爷下跪?王爷知道了还不得翻天?”
“……”
几个骑兵队长面面相覷,眼中满是困惑与不甘。
一名资歷最老的虎豹骑副將,终於忍不住了。
他勒马上前,高声劝道:
“世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我们吕家何等门第,岂可向外人下跪!”
“郡主还在他手里,您——”
“闭嘴!!!”
吕小布暴喝一声。
他猛地回头,那双眸子中迸射出的寒光,如同出鞘的利刃!
那名副將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吕小布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身后所有虎豹骑。
“都给我下马!跪下!行礼道歉!”
“有不从者——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任何商量。
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
第一匹战马上,一名骑兵咬著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哗啦啦——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
一千虎豹骑纷纷翻身下马,齐齐跪在了长安大街之上!
黑甲铺地,如同墨色的潮水。
一千人的跪拜,鎧甲碰撞的声响,匯聚成一阵沉闷的金属交响。
那场面,壮观到令人窒息。
岳山看傻了,抓著大刀杵在那里,嘴巴合不拢。
李玄霸锤子往地上一顿,闷声道:“行吧,今天白来了。”
秦风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的冷意稍减,但目光依旧锐利。
他俯视著吕小布,淡淡开口。
“你不在乎我扣了你妹妹?还让她穿上了奴婢的衣服,替我端茶倒水?”
吕小布面不改色。
“是舍妹顽劣不堪,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上將军虎威!”
“能给上將军当奴婢,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若是在上將军身边,多受些磨礪教训,改掉那刁蛮的性子,末將感激还来不及!”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锤子,砸在吕傲雪的天灵盖上。
她的嘴唇在发抖,整张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难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亲哥哥,眼眶瞬间通红。
“哥——!”
吕傲雪的声音,带著破碎的哭腔。
“你疯了吗?!你说什么?!”
“你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吗?!”
“他用鞭子抽我!让我穿这种破衣服!还……还动手动脚!”
“你怎么可以帮他说话,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药?!”
“我是你亲妹妹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悽厉。
最后那一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
吕小布转头,看向吕傲雪,目光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闭嘴!”
一时间,吕傲雪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吕小布声色俱厉:“你可知道,你面前站著的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吕傲雪咬著嘴唇,不服气地反驳:“不就是一个忠烈侯吗?不就是打贏了几场仗吗?有什么了不起——”
“放肆!”
吕小布怒喝打断她,猛地站起身,伸手指向秦风。
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一道不可撼动的圣旨。
“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忠烈侯!”
“他是凌驾於当世所有名將之上的——大夏皇朝唯一的神將!”
“是虎賁抬轿、御林垂首、天子降阶相迎的——镇国天策上將!一等忠烈公!”
“手握十万大军,权倾天下!”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迴荡在长街之上。
一千虎豹骑跪在地上,听到这一连串的头衔,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镇国天策上將……
天子降阶相迎……
十万大军……
他们之前还以为,只是来对付一个小小的忠烈侯。
现在才知道,自己面前这个隨意站著的年轻人,是什么级別的存在!
吕小布转回身,再次面对秦风,语气沉重。
“上將军东征倭寇,以数万之眾,正面击溃东瀛十万大军,阵斩倭皇!”
“此等战功,古今罕有!”
“纵观大夏开国三百年,能与上將军比肩者——”
“不超过三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妹妹。
“而你,竟然让这样一个人,去入赘我们吕家?”
“还让他当家臣?当跟班?”
“吕傲雪,你告诉我,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