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蛊虫
又是四日后。
藏云峰洞府中,顾黎看著简报。
关於疑似邪修血案,又有了新的进展。
由於巡卫的加强,又或察觉到閔清等人的警戒、监控,作案人沉寂了一段时间。
但忍不住在前段时间又再犯案,被巡卫察觉,行凶未遂遁离。
这个人始终隱藏在附属山峰,或周边城镇中。
顾黎隱隱感觉到,这件事情背后,或有隱秘。
这种不安定因素,需儘快清理。
悬玉山领地。
小石镇。
这是座周边小镇,聚集了一些散修、灵农,租赁田地,以种植灵田植草营生。
夕阳沉坠,余暉铺满苍穹。
日暮昏沉。
小镇石道中,有人背著行囊,正自踏行。
这是位中年修士,戴著斗笠,一身布袍,衣著简朴。
小巷有些昏暗。
“嗯?
“”
中年修士似察觉了什么,脚步一顿。
原本昏暗的小巷,似又沉了些。
一位黑衣人,出现在巷尾。
黑衣人髮丝披散,低著脸,脸上,有著如同啃噬,又似抓挠的斑痕,身上,散发著幽冷、阴暗之气。
“死。”
黑衣人口中传出机械般的吃语。
唰!
言语中,黑衣人已纵身跃出,如同蛮兽般,扑向中年修士。
嗖嗖嗖嗖!
驰行中,他背后,又飞出数条乌黑铁索,繚绕黑气,末端繫著尖锥刀刃,如八爪鱼般,狂舞著,从四面八方,对著中年修士杀至。
眼看铁索袭来,中年修士神情平静,摘落斗笠,隨手一拋,看向黑衣人。
“等到你了。”
这位中年修士,正是李顺。
左手一张一握,李顺握住了一面圆盾,挡在身前。火光溅射中,铁索悉数被圆盾阻挡。同时,李顺右手已祭出一柄法刀,握刀一斩,一弧刀芒撕裂两侧墙壁,向黑衣人横斩而去。
如今的李顺,境界修为达到炼气八层,已是位有著擅於战斗、丰富斗法经验的炼气后期修士。
砰!
黑衣人將铁索一收,挡在身前,与刀弧对撞。火光溅中,他身子一晃,向后倒滑四五米,手掌在地面一撑,炸开气浪,才稳住身形。
只是,不等黑衣人有进一步应对的机会,李顺已现身在他上空。
一手持盾,时刻保持防御姿態,一手握刀,高高举起,李顺对著黑衣人一刀斩落。
雪白刀芒映亮整条巷道,隨之而落。
“嗬——”
黑衣人口中传出野兽般的嘶吼,双手撑地,背后八条铁索钉在地面,张口一吼,黑气翻滚匯聚,隱约间,化出一张狰狞面庞,与雪白刀芒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滚,碎石飞溅。
黑衣人身子一沉,被压入地面数寸。
“还想挣扎?”
看了眼黑衣人,李顺眼神一冷,言语间,祭出一道古印,瞬间涨至三四米大小,对著黑衣人压落。
这些年来,他走南闯北,与各方组织商谈合作,开拓商路,需应对各种变故,身上不缺法器。
“咔嚓!”
地面龟裂,黑衣人被压在了地面,黑气溃散,头颅一歪,就此昏厥。
“多谢李道友出手相助。”
巷道中,閔清带人踏出。
显然,他们早已有所布局。
“此人状態有些不太正常,似是被操控。”
收取法器,李顺看向黑衣人,道。
他奉顾黎指示,前来调查此事,与黑衣人交手,也让他感到了有些不寻常。
这黑衣人显然並非正常修士。
也不似邪修。
更像是被操控,沉陷於某种异常精神状態之中。
“小心!”
正在此时,似看到了什么,有人骤地惊呼。
閔清神色一变。
只见一道乌光募地闪现,从黑衣人体內窜出,直奔李顺袭去。
变故来得很突然。
李顺眉头一皱。
眼看乌光就將袭至李顺面门,一只手掌探出,捏住了乌光。
“顾师/顾峰主。”
李顺、閔清几人见礼道。
正是顾黎现身。
看向手中乌光,顾黎眉毛略挑。
只见这道乌光,原来是一只乌黑小虫,只是这只虫子,黑气縈绕,长著三对猩红眼眸,显得诡秘、奇特。
“蛊虫?”
李青婉也隨之出现,看了眼小虫。
“而且,好像还只是副蛊。”
“这件事,只怕背后有人操控————”
顾黎道。
藏云峰,洞府中。
顾黎坐在案桌前,端详著已罩在罩子中的小虫。
黑衣人交由閔清提审。
只是,不出意料,他只是被寄生、操控,在小虫离体之时,也宣告被放弃,魂识消亡,再也没能醒来。
閔清確认了黑衣人的身份。
他本是驻居在周边城镇中的一位修士,平时为人內向,並不起眼,不知怎地,被小虫寄生,转而成为了一位製造杀戮、血案的凶手。
在这件凶案中——
黑衣人的身份已並不重要。
重要的在於眼前的蛊虫。
“蛊道————”
——
顾黎若有所思。
蛊道,乃是修仙百艺中,一门相对冷门、神秘的术法,通过秘法,製作蛊种,达到操纵、侵占,乃至暗杀之效。理论而言,万物皆可为蛊,而虫类,则是蛊种之中,最常见的载体,隱藏在暗中,或混杂在口食,甚至在与人交合时,侵入人体,从而操控心智,製造蛊奴。
蛊种,如同虫族母虫子虫,通常也有主从之分。一个主蛊,能够驯养数十,乃至百余,甚至成千上万子蛊,以子蛊大军,供养一蛊。
眼前这只蛊虫,是只子蛊。
这意味著,背后尚有著主蛊存在。
这件事,並未结束。
距离发现蛊虫两个多月后。
自从蛊虫事件后,悬玉山依附山峰及周边城镇加强了巡卫,未再有凶案发生。
只是,隨著调查深入,事件也越发显得不寻常。
原来,不止悬玉山周边。
更多的地方,都发生了蛊虫之祸。
有些地方,未曾发现蛊虫,但出现了类似凶案。
这件事,比预想中涉及更广,影响更深。
又一天。
几缕阳光倾洒,室中,顾黎握持符笔,正在勾画符籙。
如今,顾黎对符籙的领会、掌控,已达到二阶精品层次。
能够相对稳定地勾画二阶精品符籙。
並以此构建二阶符阵。
但距三阶,依然有著些距离。
一阶符籙,涉及特定手法、传承。
二阶,则涉及神识,乃是对符籙之道更深层次的认知,与掌控。
符阵,正是此种掌控的体现。
而三阶,更繁复,更玄奥,不止涉及神识、特定手法技巧,身心合一之外,更有著对
天地的感悟,乃至与天地之力的借鑑、融合。
一张三阶符籙——
对符纸。
符笔。
乃至朱墨。
都有著更高的要求。
三阶符籙,可孕育符宝。
时间推移。
檀香飘裊游转。
顾黎收笔驻停。
成符。
符线交织匯合,暗合灵韵,隱隱间,似有一丝三阶意境。
这是张准三阶符籙。
“呼——”
搁置符笔,口中轻吐浊气。
准三阶符籙,对如今顾黎而言,不论神识,或技巧掌控,及对天地之力的融合,一丝灵机的把握,尚有压力,能够勾画,但成符率难以保证。
距离真正掌控,仍需一些修习、感悟。
“嗯?”
正在此时,似有所感,顾黎眼中一闪。
“大元宗律卫堂张子卫、刘薇拜会藏云峰,请与顾道友一敘。”
一道声音,自洞外传来。
有人拜会藏云峰。
“大元宗的人?”
闻言,顾黎一怔,有些意外。
下一刻,顾黎出现在洞府之外。
藏云峰外,一条飞舟正自停驻。
飞舟上,立著一对男女修士。
两人都身著制式法袍,胸口、衣袖上,烫印流云符號。
正是大元宗的標识。
大元宗,位於赵国中庭地域,也是唯一坐拥四阶灵脉之地,曾诞生元婴修士。虽然上溯五百余年,曾被六妙真君压制,出现一段真空期,但底蕴犹在,如今,隨著其太上长老有望元婴,大元宗,也隱隱自居赵国修仙界之首。
“原来是大元宗的道友,未曾远迎,失敬。”
看向两位修士,顾黎拱手道。
“贸然叨扰,是我等唐突了。”
两人中,领衔的张子卫道。
两人皆是筑基修士。张子卫中期,女修刘薇前期。
“请。”
顾黎將两人引入洞府。
“不知两位造访藏云峰,是否有事?”
会客厅中,顾黎向两人问道。
顾黎,乃至藏云峰,之前与大元宗並无交集,如今两人特意前来,必然有事。
“最近悬玉山中是否曾发生蛊虫之祸?”
张子卫问道。
他们原来是为蛊虫之事而来。
从张子卫口中,顾黎了解事情原委。
据张子卫所言,蛊虫之事,涉及他们宗中一位长老,如今,大元宗律卫堂已成立调查团,对此事展开调查,张子卫、刘薇两人奉令,向曾发生蛊虫之祸各地进行调查,收集信息。
想不到蛊虫之事,会与大元宗有关。
虽然,张子卫未曾言明,蛊虫之祸,到底与他们所言宗门长老有著何等关联,但从大元宗的应对,及態度来看,只怕此事不小。
顾黎並未隱藏,將发生在悬玉山周边城镇的蛊虫之事始末,及最终的处理,一一告知。
收集了情报信息,张子卫、刘薇两人告辞离去。
张子卫留了传音符,顾黎一旦有与蛊祸相关消息,可予以联繫。
顾黎將两人送离藏云峰。
看著两人离去,顾黎若有所思。
这件,有些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