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夏尘:我,终究是铁炮玉上层!
閒家倍满,16000点。
宫永咲的瞳孔在震颤,这样的一副清一色的大牌,居然在这么早巡目的时候,完成了听牌。
而且是在各家都没能注意到的情况下。
太诡异了。
要知道最后的一张牌不是索子,而是一枚九万,完全看不出来这是索子清一色听牌的模样。
但如果站在上帝视角,能够看清楚龙门测的手牌变化。
原本这副牌实际上是【一二三三三五五六八八索,九万,中白发】
打出红中,被saki鸣牌后进张四索。
打出发財,进张四索。
打出白板,进张最为关键的七索。
直至切出九万,手牌成型。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听牌气息,每一张牌都是来自宫永咲鸣牌之后的馈赠。
【一二三三三四四五五六七八八索】,狙击到了saki手里的八索。
可以说,从saki选择鸣牌红中的那一刻,就註定迈入了放统倍满的深渊。
从接纳了中发白的因,便会结出放统倍满的果。
不止是宫永咲。
此刻夏尘的目光,也在微微颤动。
明明现在的他,已经是因果律心转手后期巔峰大圆满,不计算上层高手,他应该已经是最接近於因果律上层的麻雀士,可是这其中的因果,他完全无法捉摸透彻。
也就是说。
只有踏入因果律的上层,才能真正一窥因果。
而这之前,无论魔物感知提高到何种程度,也只是单纯的感觉,而无法真正抽丝剥茧,將因果断判。
曾经自己靠著初生牛犊不怕虎,强势直击了一回鬼神赤木。
夏尘现在瞬间明白了那次的成功,究竟是出於什么缘由。
很简单。
他是穿越者,两世为人,一部分的因果不在这个世界。
所以当时赤木面对初来乍到的他,並没有理清他身后那不明不了的奇特因果之线,这才能打了个信息差直击到赤木。
而后来,隨著赤木对他越发熟悉,完全掌握了成执之势的走向,夏尘的每一打几乎都落在赤木的断判之內!
本以为,实力越强,就意味著越接近赤木。
但现在来看,如果不能踏入上层境,领悟因果成执,他恐怕永远也不会有第二次直击赤木的机会。
而在这个治水模式之下,因果已经彻底紊乱。
就像是这方牌桌被拖入了一处感知之外的深海,原本清澈如溪流、可供推演的因果之线,在这里如沉渊底。
它们未必完全遵循先因后果的线性敘事,而是如同被投入纯水中的墨滴,在瞬间晕染、纠缠、渗透。
以因果为韵,不可解读。
他引以为傲的心转手感知,此刻仅仅触及表象,恰如二维的纸片人无法想像高维生物c
好比寻常人目见美人,不过皮肉光影,胸壑鲍美。
而如果是析人以爨的汉尼拔,则目无全人,眼中是肌肤理、血脉枢机,所谓风姿绰约,亦不过口齿留香的上等蛋白质,由此窥见事物的本质。
所以这也是水无月和也为何一定要突破上层的原因。
一个境界之差。
如若天渊之隔!
此刻的夏尘依旧止步於因果律心转手巔峰大圆满境,无法辨別因果流向。
所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既然因果算不明白,那就硬冲之!
东四局。
龙门瀏透华宣布了立直。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筒,一二三万,北北】
平和三六九筒的三面,高目可见一气通贯。
在治水神域之下,因果、运势、牌山都是朝著对龙门瀏有利的方向在缓慢运作,所以如果不鸣牌的话,门清的龙门测基本都能够保证一发自摸高目,朝著最理想的方向前进。
基本上只要一发自摸,就是高目九筒的庄家跳满,每家6000点。
已经是首位第一的龙门测,再和出一个庄家跳满,基本上可以说胜券在握。
按照夏尘之前的判断。
治水神域是有“放大”和“缩小”因果的效果。
像是之前的东一局,天江衣荣和saki3000点,然后后续通过治水使得因果翻倍,还给了六千。
而后续。
治水透华的白髮中三连馈赠,让saki获得了和到役满32000点的权力,然而紧接著宫永咲放统16000点。
也就是说,局內的因果都是以某种係数,在放大或者缩小。
“碰。”
夏尘终於是没有犹豫,碰掉了透华的立直宣言牌五筒。
一组【五伍伍筒】副露在外。
表面看似没什么问题的副露,可实际上夏尘此刻的手牌。
【一二三三四五万,三四四六筒】,副露【五伍伍筒】
不鸣牌五筒,本就是听牌状態,可鸣了牌反而將这副牌肢解了个稀烂。
“这牌,到底在鸣什么啊喵!”
“搞什么鬼,本来好歹能门清听牌,后续上手四万还能断么听牌,现在这副牌三六筒都处理不了了啊。”
“为了破一发也太拼了吧!”
“”
但这一局,必须要阻止龙门瀏一发自摸,否则就没有贏的希望。
身为职业选手的藤田和八道两人看得真切,现在龙门测的运势处在上升阶段,只要是看过ml比赛的都很清楚,一个人手气旺、运势在不断攀升的时刻,如果在对方立直的时候不鸣牌打断一下,后续基本上就是一个人在起舞,动不动就达到十万点以上。
本就是牌河波澜不惊的对局,鸣牌机会是非常珍贵的。
尤其是夏尘这个位置,要鸣牌龙门瀏只能靠碰。
而碰这种副露方式相较於吃,本就是更为稀少的。
像是这一局龙门测打出的五筒,如果这次不鸣牌的话,夏尘就不会再有鸣牌的机会。
如果不强行鸣牌破掉这个一发,打断对方向上攀升的运势,后续几乎没有任何翻转的可能性。
况且夏尘的这副牌,本来和牌的希望就不大。
而紧接著,夏尘摸上来的一枚九筒,也確定了刚刚的鸣牌是极为正確的判断。
看到夏尘副露,宫永咲和天江衣两人眼前一亮。
这是夏尘给她们营造出来的机会,只有趁著夏尘破掉一发的关键阶段,把牌做成,那就还有希望。
最终,这一局由龙门瀏打出了伍万,给天江衣放了统。
【一二三四四六七七八九万,二三四索】
只有平和赤dora1的两番,2000点。
天江衣不免嫌弃。
自从透华加入战场之后,她基本上就没有和出过什么大牌了,虽说开启了一向听地狱之后,还是有机会靠著流局,顺顺利利地摸到海底,但是没有副露的机会,海底牌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南一局。
庄家saki,宝牌红中。
龙门瀏的起手,是令人骇人的可怕程度。
【一九万,伍筒,一四五九索,南西北白白发中】
国士无双,两向听。
各家点数龙门测,35,000点。
天江衣,25,000点。
夏尘,22,000点。
宫永咲,18,000点。
各家点数差距不大,但牌局依旧粘稠如淤泥一般,基本上一旦到了南四,治水透华就会匯总因果,发动最终一击。
这是无论如何各家都挡不住的。
所以要想贏的话,就必须在南四之前,建立足够大的优势。
这时候,治水透华切出手里的伍筒。
“碰。”
夏尘又一次,选择了鸣牌。
【四五五六筒,三四四五索,一一八万,中中】
碰掉了伍筒之后,打出八万。
一组极其诡异的【五伍五筒】,拍在了夏尘的右手边。
观战的姑娘们,完全搞不懂夏尘这是在打麻將,还是返璞归真,变得跟妹尾佳织一样菜。
这个副露,简直看不懂。
而此刻的夏尘,確实摸不清治水模式下的因果计算逻辑。
但正所谓冲旨幽深,至理不可以绳墨知也”。
这世间最极致玄妙的法则和道理,是无法用寻常的规矩去丈量的,无法用寻常的言语去描述。
眼前的因果,已非牌局顺应之理,正如《道德经》所言:“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因果律能模糊感知到旁人无法接触到的真实,但如今的他却无法穿透窃冥,捕捉其运行的轨跡。
若论天才。
实际上夏尘自身的天赋,相较於冰之k,都是差了几许。
这傢伙刚突破因果律上层的时候,就跟夏尘、堂岛和阿米娜打了一场麻將,结果被他和堂岛按著头来打。
毕竟夏尘当时已经是铁炮玉上层,堂岛也是御无双的上层。
两大上层伺候冰之k一人,自然打得他落花流水。
“靠,奶奶的,还以为你突破上层有多厉害,就这?”堂岛嘿嘿哂笑。
夏尘也是鬆了口气。
久闻因果律同境有点小无敌,但好像仅此而已。
输掉对局之后,冰之k开始嘴硬,说什么明明按照夏尘行动来推演【一二三四万,一二三筒,二三四索,中中中】,会选择吃掉【二三四筒】,打出一万来抓堂岛的一筒,可夏尘却打出四万留下了一万。
这完全有悖因果!
如果打出四万,冰之k手牌【一二三五六七八九万,三四伍筒,五伍索】,这一高目炮绝对是夏尘承受不住的。
但凡打出四万,都是他贏!
是啊,为什么会留下一万。
夏尘苦笑。
或许,在冰之k那尚不稳固的上层推演中,自己仍是那条清晰、孤立、可供测算的因果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重活一世的因果早已纠缠如乱麻,前世的留念是基础的线稿,今生与那些少女们的相遇相知,则是不断编织其上、崭新的经纬线。
他打出的每一张牌,都不再只出於牌效与算计,更是牵动著自己的前世和今生。
留下的那张一万,是因为某个遥远的牵绊,令他心弦微动,撩拨了因果和未来的走向。
在那一刻,这份牵绊远比眼前的胜负更重。
他的命运早已和少女们深深地绑定在了一起,不再是一条孤独的单行道。
而夏尘会珍惜现在,也不会忘却过去。
前世渣得彻底的他,其名亦是“夏尘”。
夏尘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因无法计算和无法感知而產生的波澜已彻底平息。
他主动关闭了自身因果律的感知,如同收剑入鞘。
取而代之的,是“尸居龙见”的升华状態,这是他自己在麻將场的无数对局中的感悟,是独属於他自身的能力。
没有系统,他或许不是因果律的奇才,不是天魔道的魔物,不是御无双的狂人。
但他终究会是铁炮玉的麻雀士。
这才是他如今最本质的力量!
身如槁木,寂然不动!
不再追逐变幻的因果,而是去感受牌桌之上最基础的存在,对手每一瞬的呼吸节奏,指尖摩挲牌面的力度,乃至气流中那丝微不可察的滯涩————
当法理、因果和感觉不可依仗时,便以身为尺,去丈量那唯一真实的彼岸。
鸣牌,不再是为了做牌。
而是以最笨拙、最暴力的方式,去搅动那潭他无法看透的深水,从对方的反应中,窥见真实的流向。
“碰。”
紧接著,夏尘鸣掉了四索,和红中。
三连副露。
並且,完成了听牌!
【四六筒,一一万】,副露【五伍五筒,四四四索,中中中】
但是,绝张的伍筒,被saki摸了上来。
空听了。
另一边,龙门测摸上了一枚一筒。
【一九万,一筒,一九索,东南西西北白发中】
国士无双,听九筒。
而紧接著,龙门瀏抓上了一枚一万,然后没有片刻犹豫,將这枚一万打入了牌河之中。
“碰。”
这是第四次,从龙门测手里副露鸣牌。
就连此刻的治水透华都略微疑惑地看向了夏尘,表情中是分外的不解,这算是自杀性地,承受来自她的因果么?
明明是波澜不惊的牌河,此刻被夏尘的四副露单骑,搅得风云变幻,牌山的局势,连透华自己也微微蹙眉。
下一巡,透华並没能摸到九筒,反倒是一枚六筒被先一步摸了上来。
她抬眸扫向夏尘的牌河。
鸣牌了五筒,后续手切了四筒。
这枚六筒不是危险牌,而是確定的统牌。
虽说她国士成型,但也没必要去点必定的统张,於是切出西风兜牌。
如果是別人,可能一见到役满国士就无脑硬冲了,但是治水模式下的她,国士完全能兜回来,而夏尘如果摸上了九筒,必然会打出六筒,留下九筒。
之后她再把六筒打出,重听国士。
两人都听九筒的情况下,必然是她局面占优!
之后一巡,夏尘摸到了一枚九筒。
此刻的龙门测已经手切了多枚字牌,毫无疑问,国士早早就听了,只差最后一张。
夏尘本想切出六筒,留下九筒。
但突然之间,一股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涌动。
不对...
如果龙门测是国士听牌的话,切出了这么多张字牌,显然是十二枚么九牌,其中一个么九牌成对,等待最后一张。
然而她上一巡摸切一万,这一巡手切西风。
西风现在已成绝安,没有什么牌比这张更安全。
她既然知道自己四副露对对和听牌,摸到了中张尤其是看到自己碰了五筒,后续碰一万切了四筒,一定会警惕这枚六筒。
如果是他牌河的现物,肯定是隨摸隨打,留著西风会比较好。
那就有可能。
摸上了危险张,尤其是统牌六筒。
因此这才切了西风拒听。
假设现在龙门测的手牌一【一九万,一六筒,一九索,东南西北白发中】
那么如果他切出六筒,解除了六筒的威慑,那么龙门测只要隨便摸上一个么九牌就能重听回来,甚至一旦摸上了九筒,就是国士无双十三面。
劣势在我!
所以,如果这一局真想要和牌的话,那就必须要顶著放统国士无双的压力,打出这枚极度危险的九筒。
另一边,见到夏尘的手,终於摸上了单掛的六筒,治水透华眼中流露出一抹瞭然的、
媲美神明般的洞悉。
应该是摸上了九筒,接下来就该將六筒打出来了。
而她也很快会摸上九筒,瞬间组成国士无双十三面。
即便是振听,如今的场况,也对她有利!
然而夏尘的手,只是在六筒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然后直接挪移到了九筒之上,他带著莫大的毅力,以及无上的觉悟,將这枚可能放统役满国士的九筒推入了牌河之中。
打出它,可能是坠入地狱的统张。
守住它,则是將胜利拱手相让的慢性死亡。
在这一剎那,夏尘仿佛看到了两条涇渭分明的道,一条是龙门瀏透华所行走的、顺应並放大因果的神道;另一条,则是他此刻选择的、以人类意志强行介入並扭曲既定流向的人道。
他不再去依赖感觉,而是选择去相信自己身为人类的判断。
神明认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乃至於掌控了人类的思考以及行为,但神也有无法预测的瞬间!
这枚九筒,是他向那片混沌因果海投下的,最具叛逆色彩的锚点。
他,终究是铁炮玉的上层!
长野四大高校的所有女生,全都瞠目。
有珠山高校的几位女生,也都彻底呆住了。
两位职业选手同样惊掉了下顎。
明知道龙门瀏国士几乎確定听牌,哪怕是铜之间的麻雀士看到这个牌河都会望而生畏,夏尘居然在这种局面下,切出了大生张的九筒,这一切,究竟蕴含了多少觉悟才敢打出来!
此时此刻,天江衣和宫永咲也都愣了一下。
完全没想到夏尘在四副露的情况下,居然还敢把抓上来的大生张九筒直接摸切出来,场上一张九筒都没见到,四副露为什么不单吊九筒呢?
但这一切。
却彻底打乱了治水透华的所有节奏。
夏尘冒著放统国士役满,都要守著自己手里的那枚六筒,这是吃准了自己摸上了危险牌么?
他居然,敢这样赌!
而夏尘接下来已是死死守著自己的六筒,后续的所有牌皆是摸切,这让透华的这个国士变得十分难受。
在夏尘打出九筒的下一巡,她就摸到了九筒,形成了振听的国士无双十三面,然而这枚六筒却卡在她的手里,无法打出。
可这时候的龙门测,也不能將九筒打出,而是从手边再选了一枚南风切了出去。
南风还有两枚。
只要夏尘放弃六筒,单吊別的牌,自己的国士无双依旧可以成立。
可直到牌局到了最后的几巡,夏尘死守著六筒不出。
龙门瀏的牌河之中。
西风、南风、一索、九万等等形成国士的组件,跟不要钱似得挥霍出来。
这让治水模式下,雍容典雅、渊渟岳峙的美人,此刻都稍稍有些破防。
如果不是夏尘扣著六筒不打,自己这个国士无双,已经不知道自摸了多少回了。
而一枚六筒的入手,让龙门瀏透华的国士,彻底落空。
“自摸。”
最终,於海底之渊,一枚绝张的六筒被夏尘摸了上来。
如同在万丈海底攫取onepince,这张六筒成功完成了海底捞月!
副露【一一一万,中中中,四四四索,五伍五筒】
以及和手中最后一张牌,一模一样的六筒,推倒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海底,红中,对对,dora3,赤dora1,4000|8000点!”
閒家倍满的牌,光芒映照牌桌,更映照在每一位观战者收缩的瞳孔中。
天江衣小脸写满了惊讶,这样的一副牌,这样莽撞的副露,居然能完成惊人的倍满自摸,逆转为首位。
夏尘真厉害。
而治水模式下,宛如神只一般的透华第一次敛去了那份神明般的从容,看向夏尘的目光里,充满了一丝讶然和审视。
因为夏尘打破治水模式的方式,全然不是魔物的感觉和旺仔的强运,而是来自於铁炮玉扎实技巧下的变阵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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