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身手不弱,且跟踪自己意图不明,绝不能放虎归山!
两人一追一逃,在昏暗曲折的巷道中穿梭。
但那黑影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专挑狭窄难行的岔路,一时间,许川竟未能追上。
许川心念急转,伸手入怀,摸出那枚青铜马形镇纸。
他默念咒诀,將真气疯狂注入!
“气御八荒,神游四方。玄黄为驾,太虚作疆,敕!”
手中镇纸瞬间滚烫,化作一股赤黑气流脱手飞出,迅速凝聚成形!
那匹神骏的赤黑气马再次出现!
许川纵身跃上,气马无声嘶鸣,四蹄踏动气流,速度骤然暴增!
在夜色掩护下,一跃数丈!
如同一道无声的黑色幽灵,瞬息间掠过数条街巷,牢牢咬住了前方的黑影。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后方的追速陡增,惊恐回头,恰好看到月光下一人一马狂飆而来。
格外颯爽!
气马凌空一跃,直接越过院墙!
就在落入院中的剎那,真气耗尽,气马溃散,镇纸落入掌心。
许川顺势一个翻滚卸力,稳稳站定,立刻服下一枚“赤砂壮骨散”,真气逐渐恢復!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了院落。
正屋门窗紧闭,但里面分明有不止一人。侧屋似乎空著,而刚刚逃进来的黑影,正踉蹌著扑向正屋房门!
许川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左右手连扬!
数枚飞鏢化作索命寒光,穿透窗纸,射入屋內!
“啊!”
“呃啊!”
几声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隨即便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屋內的气息瞬间弱了下去,只剩下血腥味瀰漫开来。
许川来到屋內,发现屋內躺著的却实一个老人和一个少年,並非是那个黑影!
许川心中一阵愧意。
他走出屋子,一股腐臭血腥的恶臭味道,瞬间从院子里那口枯井瀰漫开来,中人慾呕。
“啪啪啪....”
轻轻的鼓掌声从房顶上传来。
许川猛地抬头,月光勾勒出他佝僂的身形和那件熟悉的灰布长衫。
正是徐巽!
此时的徐巽,脸上再无藏书楼里那种浑浊懒散的老態,反而是一种阴冷的诡异神情。
“化劲大宗师!”许川心头一怔。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嘶哑:“清风小神医,好俊的鏢法,好快的身手。咱们……又见面了。”
许川並不意外,刚才路上就想到了这个,淡然道:“果然是你。藏书楼的守书人,也是白阳教的妖人,不惜以妻儿为诱饵?”
徐巽嘿嘿低笑,目光扫过正屋窗户上洇开的血跡,毫不在意:“呵呵……妻儿老小?在大道正法面前,皆是无用皮囊,迟早化为尘土!老夫早已斩断俗缘,心向无上妙法!”
许川看著他那张狰狞如鬼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荒谬。
为了追求所谓“大道”,竟能如此泯灭人性,视至亲如无物?
“真他妈一个疯子!”
他忍不住骂了一声,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极端的“求道者”。
“疯子?哈哈哈!”
徐巽仿佛听到了讚美,哈哈大笑,“小子,你所求的炼气仙法,世间早已断绝!唯有我圣教秘传,方是通天坦途!你若肯弃暗投明,拜入我门下,老夫便將真正的驭虫驱鬼、炼尸长生之法倾囊相授!如何?”
许川怒极反笑:“杀人饮血,驱邪驭鬼,以生灵为资粮,这也配叫真法?我许川,羞与尔等为伍!”
“冥顽不灵!”徐巽脸色骤然阴沉,眼中杀机毕露,“那便留你不得了!”
他不再废话,从怀中掏出一截白色的短笛,用力一吹!
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嘶鸣,如同无数细针扎进耳膜!
“悉悉簌簌……悉悉簌簌……”
隨著这嘶鸣声响起,院子里、墙角下、枯井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蠕动声!
紧接著,无数黑褐色的影子如同潮水般涌出!
蟑螂!
不只是蟑螂,还有蜈蚣、蠹虫、蜘蛛等阴冷的虫类。
每一只都有半个成人手掌大小,甲壳油亮,在月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牙嘴里露出细密的齿牙,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药味。
它们匯聚成一片,如图一片黑色地毯,发出“沙沙”声,朝著许川包围过来!
可以想像,一旦被爬上身,不消片刻,便会被啃噬得只剩白骨!
“果然是白阳教的蛊虫之术!”
许川瞳孔微缩,这与永定河中那些诡异的蛊蛇如出一辙,只是形態不同。
培养出如此数量的蛊虫,不知残害了多少生灵!
他不敢怠慢,体內真气急速运转,双掌一翻,掌心赤红光芒骤亮!
“呼!”
两团橘红色的掌心焰猛然喷发,如同两条火蛇,扫向蛊虫潮!
“嗤啦!”
刺耳的灼烧声伴隨著蛋白质烧焦的味道瀰漫开来,前排的蛊虫瞬间被烧得蜷缩焦黑,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火焰暂时遏制了虫潮的推进。
然而,蛊虫实在太多了!
烧死一批,后面又涌上来更多,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似乎並不十分惧怕火焰,只是本能地避开火焰最炽烈处,从两侧绕过来!
更要命的是,这些虫子的体液似乎也带有腐蚀性,被烧死后冒出的青烟都带著刺鼻的腥臭。
徐巽站在墙头,看著许川用“掌心焰”逼退蛊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雕虫小技!不过是些江湖术士骗人的磷粉把戏,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术法』!”
他骨笛吹奏的节奏一变。
地上的蛊虫不再是一窝蜂地乱冲,而是分成了数股,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溪流,从不同方向扑向许川!
有的甚至互相堆叠,形成一个个蠕动的“虫柱”,试图从上方攻击!
许川压力陡增,掌心焰虽能逼退,但消耗真气极快,且无法覆盖所有方向。
眼看虫潮越来越近,他当机立断,足尖一点,撞开旁边侧屋的木门,闪身而入,反手將门栓插上!
“磕嗤磕嗤....”
木门外传来密集的啃噬声!
那些蛊虫的口器异常锋利,木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破洞!
徐巽站在院中,看著被虫潮包围的屋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哼,困兽之斗。待虫儿们破门而入,便是你化作白骨之时!”
然而,他的笑容下一秒便僵在了脸上。
“嘭!!!”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爆响,那间本就破败的侧屋门窗连同部分墙壁猛地炸开!
不是被蛊虫咬破,而是从內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轰然震碎!
木屑砖石被震飞,烧焦的蛊虫残骸,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溅!
烟尘瀰漫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正是许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