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畜生,越来越聪明了!”
汉姆站在冰墙上,看著那道在大雪中划出一道白色弧线。
隨后渐渐消失在山脊背后的黑线,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那唾沫还没落地,就在空中冻成了一颗冰珠子,“啪”的一声砸在冰面上。
“队长,麻烦解决了?”旁边的年轻卫兵有些腿软,扶著长矛的手还在抖。
“解决?还早呢,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说不准还有!”
汉姆把巨斧往肩上一扛,他转过身,用靴子跺了跺脚下並不算太厚实的冰面。
雷诺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群氂牛消失的方向。
“你们为什么不挖陷阱?”雷诺收回视线,突然问道。
汉姆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个乾瘪的菸袋锅。
“陷阱?外乡人,你脚底下踩著的叫『冻土』。”
他用没点燃的菸斗敲了敲冰冷的地面,发出噹噹当的声音。
“这玩意儿比石头还硬!以前我们也想挖壕沟,结果几十个队员干了半天,才挖下去半米深。”
“等你把陷阱挖好,氂牛早就迁徙完了。”
“如果我有办法挖呢?”雷诺的声音很平淡。
正准备下令让人去搬石头的汉姆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狐疑地打量著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人。
“你有办法?你有几个人?如果是那种普通的僱佣兵就算了,这地太硬。”
“不多,但干活很麻利,而且还不用休息!”雷诺解释道。
汉姆愣了愣,“不用休息?”
半小时后,寒风镇东侧。
这里的地势平缓,是通往小镇仓库的路程。
十几名镇卫兵正握著十字镐,面面相覷。
而在他们对面,那个年轻的法师正缓缓抬起右手。
嗡——!
伴隨著一道灰色的法阵光芒亮起,地面的积雪被法力冲开。
五具身上掛著破烂布条、骨骼呈现出一种灰白色泽的骷髏,摇摇晃晃地从法阵中钻了出来。
“亡……亡灵法师?”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胆小的卫兵下意识地举起了长矛。
在这个偏远的极北之地,亡灵法师的名声可不太好,通常都是和“死亡”掛鉤的。
“都在干什么!把武器放下!”汉姆虽然也眼角直跳,但他毕竟见过世面。
他大手一挥,压住了手下的骚动,然后凑到雷诺身边,压低声音:
“小子,你確定这几个骷髏能徒手挖动冻土?別两下就把自个儿散架了。”
雷诺没有解释。
他径直走向放工具的地方,挑选了几把镐子。隨后一一的进行了装备。
“开工。”
得到指令的瞬间,原本站在原地待命的骷髏们,眼眶里的魂火猛地一跳,它们挥动手中的铁镐。
“咔咔咔!”
在卫兵们惊愕的目光中,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落下。
“鐺!!!”
这些骷髏不知疲倦,动作也十分標准,每一次挥镐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点上。
骷髏怪汉姆也不是没见过,不过拿铁镐的骷髏他还是头一回见。
汉姆看著那群不仅不用休息、反而越挖越快的骷髏,突然觉得自己找来帮忙的卫兵有些多余了。
“別看著了。”
雷诺站在沟壑边,指了指挖出来的废土,“你们把土运走,然后在底部铺上削尖的木桩。我们要在天黑前,挖出三道这样的壕沟。”
……
寒风镇外的荒原上,骷髏负责破土,人类负责清运和布置。
“小子,这是给你的。”汉姆走过来,扔给雷诺一个沉甸甸的皮囊。
雷诺接过,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味直衝脑门。
“驱寒用的。虽然味道不怎么好闻,但管用。”汉姆在他旁边坐下,呼出一口白气。
他看了看眼前那几道已经完工、內壁浇了水光滑如镜的深沟陷阱。
“对了,队长。既然是合作,我们先谈谈分配问题吧。”雷诺突然对著汉姆讲道。
“分配?”汉姆一愣,“放心,守住了小镇,赏金少不了你的。”
“除了金幣,我还要其他的东西。”
雷诺转过头,盯著汉姆。
“所有死在陷阱里的氂牛,肉归你们,皮归你们。”
“我只要骨头。”雷诺加重了语气,“完整的、所有的头骨。”
汉姆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就这?”
在他看来,氂牛最值钱的是那身皮毛和能吃的肉,骨头那玩意儿除了熬汤就是餵狗,还得费劲剔肉。
不过一想到雷诺亡灵法师的身份,一切也都说的通了。
“成交!”汉姆生怕雷诺反悔,连忙答应了下来。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陷阱也完全布置好了。
……
第二日的中午,终於等来了第二批迁徙,来到这边的氂牛群。
风雪中,那灰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远处的冰原之上。
“咚!咚!咚!”
“全员戒备!”汉姆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长柄战斧。
视野中能够看到,队伍中的那只“雪白鬼”体型要比普通的氂牛大很多。
它浑身的毛髮呈现出与冰雪融为一体的白色,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前方雪地上的异常。
或者说,长久的迁徙习惯让它对这条“熟路”有著盲目的自信。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准备衝击!”汉姆大喊一声。
然而队伍中的“雪白鬼”,在牛群距离第一道壕沟仅剩几米时,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滯,似乎想要阻止牛群继续前进。
如果是独行生物,或许还能停下。可惜,这是一场几十头甚至上百头氂牛的集体衝锋。
后面的氂牛根本看不见前方发生了什么,它们只遵循著刻在基因里的本能——盯著前车之鑑的屁股,然后没命地往前顶。
“轰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原本整齐有序的氂牛,开始变的混乱起来。
不断的有氂牛掉进设置的陷阱之中。
头牛眼见不仅没能阻止前进,反而队伍开始发生混乱。
它迅速调整了策略,不再对前方下达停止的指令,氂牛群重新回到了衝锋的状態。
前方有氂牛掉进了陷阱,后面紧跟的氂牛踏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