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冰块与烈酒
vip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姜子豪双手握著那把格洛克,枪口微微发抖地指著阿豹。
他虽然怕,但此刻他知道,退一步就是死,只能硬著头皮撑著。
林小鹿紧紧贴在顾清河身后,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十分钟?”
阿豹捂著剧痛的手腕,死死盯著顾清河,突然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好。我就给你十分钟。”
“如果十分钟后你拿不出证据,我就把你们三个的肉,一片片割下来餵狗!”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示意手下退后半步:“看住他们。谁敢动,直接打成马蜂窝。”
这是一个绝对的心理高压环境。
在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下,別说进行精密的验尸,普通人可能连站都站不稳。
但顾清河没有。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满桌的筹码和血跡,用手臂將坤叔的身体翻转过来,让他平躺在赌桌上。
他的眼神瞬间进入了一种绝对理智的“无我”状態。
那是他在解剖台和停尸房里千锤百炼出来的职业本能。
“他说是酒里有毒?”
顾清河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酒杯,冷声吩咐:“小鹿,拿那半瓶没喝完的红酒过来。”
林小鹿立刻照做。
顾清河接过酒瓶,並没有去化验,而是直接倒了一点在自己戴著手套的手背上,凑近闻了闻。
“酒没问题。”
“如果是能让人在十秒內因为气管痉挛而死的剧毒,必须要有极高的浓度。
那样的浓度,酒液的顏色和气味都会改变,会有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或者大蒜味。”
“但这酒,只有纯正的葡萄果香和橡木桶味。”
阿豹冷笑:“他可以把毒抹在杯口!”
“是吗?”
顾清河將目光移向坤叔那张紫黑色的脸:“如果是口服或者接触杯口中毒,毒素首先破坏的是口腔黏膜和食道。”
“小鹿,把他的嘴掰开。”
林小鹿忍著噁心,戴上手套,用力掰开了坤叔僵硬的下頜。
顾清河拿起桌上那盏高亮度的筹码验钞灯,对准了坤叔的口腔。
“口腔黏膜完好,没有红肿、溃烂或者烧灼的痕跡。食道也没有出血点。”
顾清河指著那一览无余的口腔內部:“这说明,毒素根本不是从嘴里进去的!”
阿豹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依然强硬:“那他怎么会死?难道是嚇死的?!”
“他是被注射死的。”
顾清河放下灯,拿起解剖刀,语气中透著一股法医式的严谨:“毒素直接进入了血液或者中枢神经系统。”
“但我刚才检查了他的双手、手臂和脖颈正面,没有任何针孔或者注射痕跡。”
顾清河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著阿豹:“凶手不仅手段高明,而且非常了解坤叔的习惯。他利用了两人乾杯时的动作掩护,从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角度,发射了暗器。”
“什么暗器?”姜子豪忍不住问。
“冰针。”
顾清河吐出两个字。
“用剧毒提取物混合水,在极低温度下冻成细如牛毛的冰针。射入人体后,体温会让冰针在几秒钟內融化,毒素瞬间进入血液。法医尸检时,根本找不到区器。”
阿豹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马上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冰针?你看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你有证据吗?”
“你要证据?”
顾清河眼神冷冽:“冰针虽然化了,但它刺入皮肤时,会造成瞬间的局部冻伤。虽然只有几毫米,但在毒素的催化下,那块皮肤的组织液会坏死。”
他猛地將坤叔的身体翻转过去,背朝上。
“拿冰块来!还有高度酒!”顾清河大喝。
林小鹿立刻从旁边的冰桶里抓起一大把冰块,又拿过一瓶70度的生命之水(伏特加)。
顾清河接过冰块,直接敷在坤叔的后颈部。
“毒素顺著血液流向心臟,颈部是必经之路。冰敷可以收缩血管,让那些还没完全扩散的毒血和坏死组织显形”。”
一分钟后。
顾清河移开冰块。
坤叔的后颈皮肤被冻得发白。
“酒。”
顾清河接过伏特加,直接倒在坤叔的后颈上。
高浓度的酒精刺激著冰冷的皮肤,加速了皮下毛细血管的反应。
“看仔细了。”
顾清河拿过验钞灯,贴近那块皮肤。
在紫外线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
坤叔后颈偏左侧,距离髮际线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极小、极不显眼的黑紫色斑点。
“找到了。”
顾清河用解剖刀的刀尖,轻轻挑开那个黑点表面的皮肤。
“呲。”
一滴比周围血液顏色深得多的、呈现出一种诡异黑红色的毒血,渗了出来。
伴隨著一股极淡的、如同腐肉般的腥臭味。
“这是见血封喉(箭毒木)提取物混合了某种蛇毒。”
顾清河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冰针就是从这里射进去的。因为位置在头髮边缘,所以很难被发现。”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打手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个黑点。
这不是魔术,这是无可辩驳的病理学证据。
“既然暗器是从后面射进去的。”
顾清河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阿豹。
他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死死钉在阿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双手上。
“姜少爷一直坐在坤叔对面。”
“而刚才倒酒的时候————”
“整个包厢里,只有你,阿豹,站在坤叔的身后。”
“你才是那个下毒的人。”
“放屁!!!”
阿豹彻底绷不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外地来的入殮师,竟然能在十分钟內,在没有任何仪器的情况下,生生把他的完美杀局给拆解了!
“一派胡言!他这是在拖延时间!给我开枪!杀了他!!”
阿豹歇斯底里地吼叫著,不顾姜子豪手里的枪,就要去抢旁边手下的武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厚重的防弹玻璃大门,被人在外面用重型破门锤,轰然撞开。
木屑和玻璃渣四处飞溅。
一个穿著紧身皮衣、扎著高马尾、英姿颯爽却满脸泪痕的年轻女人,带著几十个全副武装、手臂上绑著红巾的黑帮精锐,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
“谁敢动我爸!”
女人怒吼一声,手里端著一把微型衝锋鎗,直接对准了阿豹的脑袋:“阿豹!你这个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