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逃!
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毫无防备地打响了。
帝师与宰相出行,当然不可能真的毫无防备,李明夷却没有朝对峙的双方看一眼,他的心神都放在观察人群上。
然而令他失望了,人群唯有骚乱,没有任何“异常”。
玩家没有出现吗————看来,这个世界好歹没有彻底走样,变成“群穿”的版本,迄今为止,这片天地仍是他独享。
李明夷忽然有些失望。
倘若真有“玩家”降临,他还有机会在副本中,与那些地球老乡们接触,在短暂的副本期间,交换信息,了解他所熟悉的世界,甚至想法子联繫游戏公司,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嘿,他其实很认真地设想过,那个游戏公司是否如美帝国的电影中经常假想的那样,是个跨国的神秘集团,被资本家族把持,在暗中搞了个研究基地,然后憋著大招,毁灭世界什么的————最终被正义的主角团打败。
有点中二,有点浪漫,有点————天真。
可人总要抱著一丝希望地活著,才有意思不是吗?
虽然眼下在大颂王朝里玩“潜伏”的剧本很有趣,但如果有的选,他还是想过正常的生活啊。
只有神经病才会真的希望自己脱离庸常的生活,进入刀光剑影的世界好吧————
但————副本开启了,没有玩家降临。
他仍孤零零地迷失在这陌生的世界里。
“是军方武修!”昭庆的声音將李明夷从走神拉回现实,黑暗之中,公主殿下满脸写著紧张。
李明夷没有多大反应,他当然知道是军中调教出来的修行武夫,甚至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將会大体势均力敌。
因为玩家没有出现。
在原本的副本任务中,八名玩家会分为两支队伍,一支会帮助戏师,刺杀叛徒。
一支则帮助大颂,剷除余孽。
这个副本,原本是属於玩家的战斗,为了不影响平衡,所以戏师与军方武修必然打成平手。
而眼前发生的事,也的確如此一“砰!”
灯火映照的光辉中,四名家丁打扮,神色冷酷的武人踏出了灯光的范围。
他们脚下,砖石地砖龟裂,塌陷。
强悍的內力流转全身经脉,心臟將超凡力量泵送至手中刀。
“二、二!”
不知是哪个武人说了句,四人当即划分成前后两排。
前头二人突兀下蹲,而后头两名武夫纵身一跃,靴子沉沉踩在同僚肩膀上,下蹲的二人同时起身:“起!”
两台“人形投石机”,將两名修行武夫如陨石一样,凌空发射向舞台的戏——
师!
而留下的两人则警惕地环视周遭,保护两名高官,避免被余孽同党趁虚而入。
台上,戏师看著如大鸟,飞跃人群,朝自己杀来的敌人,狂笑一声,他忽然原地转了个圈,宽大的格子长袍如舞女的裙摆飞扬。
伴隨著悽厉的啸叫!
数十枚铜钱从袍下投掷出来,铜钱破风,在空气中好似擦出火星子,朝著二人如瓢泼大雨砸下!
“叮叮噹噹!”
两名武夫挥刀,將“铜钱大雨”磕飞。
戏师转身之际,没有抓刀,而是右臂抬起,猛地抓住了仍旧悬在身后,贯通天地的那根绳子。
抓住的瞬间,他掌心驀地喷涌出炽烈的火焰,火焰瞬间沿著绳子蔓延。
戏师手腕一抖,那丈许的火绳,以火蛇姿態,狂舞起来,朝二人抽打过去!
“啪!!”
刀、绳相撞。
清脆的炸裂声,如爆竹在半空轰鸣,洒下漫天火星,底下的人群恐惧地尖叫起来。
再也无法维持安静,庙街上的百姓疯狂地朝远处奔逃,却因人潮太过密集,而拥堵在一起,一时陷入一片混乱。
“戏师!本宫想起来了,此人是南周宫中大內高手之一的戏师!”昭庆没有后退,她眸子闪亮地死死盯著战局,“我看过相关的资料!”
南周皇宫內,养著一批大內高手,其中既有温染这等武人,也不乏异人。
政变那晚,赵晟极手下的异人高手封锁皇城,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与大內高手拼杀死斗。
最终,有人死了,有人被抓,也有人逃掉了!
“戏师”就是成功逃走的异人之一!
为三品穿廊境!
是与温染同级別的高手。
“没想到此人竟对南周忠心耿耿,没有逃跑,而是来此行刺————”昭庆语气中带著惊怒与后怕。
一位穿廊境异人,若成为刺客,是非常可怕的。
冰儿也在关注战局,飞快道:“那四名军中武修应该都是二境登堂。四人联手的话,结合军中战阵,有机会压过此人————这个戏师看样子手段奇诡,但不擅长正面廝杀。不过,他们要分心保护帝师,就不容乐观了。”
李明夷没吭声,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出预料。
两名二境登堂的武夫,虽然凶悍,但並非三境穿廊的对手。
三人在高台上缠斗在一起,面对那裹著灰濛濛的刀气的兵刃,戏师辗转腾挪,火焰长鞭在他手中忽长忽短,忽软忽硬,变化多端。
他本人也“时隱时现”,会突然消失,又在附近突然出现。
“不好,保护大人离开!”人群中,另外两名修行者见势头不对,果断就要带徐南潯等人撤离。
可附近的人流太多,根本无法行动。
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他们哪怕用刀子杀人开路,也难以转移。
“二位大人,我们先带你们从上头走。”两名武人看向徐南潯与范质。
以他们的修为,一人扛一个老头,完全可以用轻功,踩著百姓的脑袋和肩膀,迅速离开。
“老爷————”闻言,后头几名女眷花容失色,以为要被拋弃。
徐南潯冷笑:“老夫若畏惧贼子遁逃,岂非成为笑柄————”
有著一把长鬍子的范质抿著嘴唇,颤抖著,闻言忙劝说:“徐师千金之躯,如何与瓦罐相碰?还当留下有用之身,不可犯险,这贼子是奔著你我二人而来,只要我们离开,夫人们也不会被盯上,也省得百姓捲入危险。”
“这————”徐南潯意动之际,却听戏师大笑道:“想走?晚了!”
他一鞭子將两个敌人抽飞,两名武夫身上鞭痕处处,很是悽惨,已是受了伤,戏师则左手捏住了袍子下一根细长的物件,以火焰点燃。
继而,一个白色的光圈,以他为中央,呼吸间扩散向远处。
与此同时,十丈之外的区域,人群突然不动了,有人惊呼:“怎么回事!?我过不去了!”
人群中,竟突兀出现了一圈“空气墙”,任凭百姓如何捶打,拳头砸在空气中,只有淡淡的涟漪浮现,如同捶打铁石。
“画地为牢————”李明夷轻声念出这异术的名字。
这门异术,並不属於戏师,而是他藉助一件器物而释放的。
除非有同级別的异人出手,否则这空气墙至少能存续好一会,或许有特定手段之人可以通过,但————凡人肯定不行!
这时候,戏师一个闪烁,突然拋下了台上的两名对手,出现在了徐南潯等人附近。
余下的两名军中武夫面色一沉,同时斩出狂暴刀气阻隔。
“保护大人!”
戏师本要再次施法,却奈何鞭子上的火势忽然减小。
似乎,动用画地为牢的异术,对他的法力消耗很大。
而这时候四名武夫,却捨生忘死,不顾伤势前后绞杀过来。
戏师面具下,脸色阴晴不定,只好被迫后退,一人独战四名虎賁。
“是时候了,”这时,李明夷忽然说道,“看样子此贼並无援手,冰儿,霜儿,你们联手退敌。”
双胞胎一愣,看向公主,昭庆也反应过来,点头道:“去吧。本宫有李先生保护。”
想到李明夷也是修行者,双胞胎不再犹豫,二人裹著疾风,拔剑杀出!
战中的戏师猛地察觉到动静,扭头就看到远处一个戴著兔子面具,一个戴著猪头面具的女性武者,以双剑杀来,心头警铃大作!
两个生力军加入————心知再难成功。
戏师嘆息一声,狠狠將火焰鞭子摔在地上,轰的一下,一团巨大的火球炸开,逼退眾人。
而戏师则藉助火光,化作一团影子,飞快遁走。
冰霜两姐妹见状,忽然彼此握住对方的手,二人奔行中,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態,交错缠绕,就像某种舞步,或是阴阳太极鱼。
“去!”
双胞胎娇叱一声,双剑合璧,一道粗壮许多的白色剑光如流星般斩出。
戏师刚飞掠到空气墙旁,正要施法跃迁出去,身躯黯淡的同时,后背却被剑气狠狠击中!
“噗!”
戏师吐出一口鲜血,跟蹌了下,旋即,重伤的他一个闪烁,出现在空气墙外,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而残余下的剑气则凶猛地撞击在空气墙上。
“咔嚓!”
空气中迸发出一道裂纹,继而飞速扩大,眨眼功夫裂纹蔓延开,伴隨砰的一声,空气墙也崩塌了。
“穷寇莫追!”
徐南潯看了眼两姐妹的剑,似乎认出了她们,大声道,“你们保护殿下!小心是调虎离山之计!”
既然双胞胎在这里,那公主很可能也在!
徐南潯虽然诧异於昭庆殿下也来逛庙会,但也来不及多想,本能优先“自保”
。
冰儿、霜儿见状,虽有不甘,但也知晓轻重,没有继续追出去。
倒是徐南潯转而看向那四名武夫中,没有受伤的二人,道:“你们去追敌,不用管老夫。”
二人惊疑不定地看了眼戴著兔子、猪头的两姐妹,心知还有高手在场,便也应声,迅速朝戏师追击出去。
昭庆见状,先是鬆了口气,旋即扭头,看向李明夷:“所以,你早知道徐师今晚可能遇刺?所以你故意叫本宫过来,是为了借冰儿、霜儿的手来退敌?”
她有点想明白了,这是唯一的答案。
可心情却颇为幽怨:“你直接说不行?”
李明夷懒得解释,淡淡道:“在下也无法確定,若是无事发生,难道请殿下大动干戈,从禁军里调集高手白跑一趟吗,况且,人多了,南周余孽就不敢出来了。”
昭庆沉思。
似乎,的確是这个道理。
“你要去哪?”昭庆注意到李明夷忽然往远处走,不禁诧异。
“这里的动静很大,马上就会有巡逻的禁军来此,”李明夷头也不回地道,“在下失陪片刻,看看有没有好运气,能將这个戏师抓回来。”
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