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的指尖,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张凤凰玉簪的图片上。
那温润的玉质,那熟悉的凤凰展翅造型,每一个细节都刺入他的心臟深处。
是母亲的。
错不了。
当年,母亲最喜欢戴著这支簪子,抱著年幼的他在院子里看星星。
“周家……”
叶玄嘴里轻轻念出这两个字,那双暗金色的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他收起手机,旋即一步一步,朝著霸王台的出口走去。
走得很慢。
台下,那些跪了一地的金陵豪门大佬们,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只感觉一个散发恐怖杀气的身影,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股子压力,让他们全身都在发抖。
一直到叶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霸王台的废墟入口,这群人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一个个浑身湿透,被冷汗浸透了。
“走……走了?”
“妈的,老子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这他妈是人是鬼啊?金陵孙家,百年基业,就这么……没了?”
眾人心有余悸,议论声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
叶玄扛著黑棺,走在金陵的街道上。
他没有刻意隱藏身形,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在夕阳的余暉下。
一人,一棺。
这副诡异的画面,让整条街都陷入混乱。
路上的行人车辆如见鬼魅,纷纷避让。
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本地帮派成员,此刻一个个躲在小巷子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更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家族,在得到霸王台那边的消息后,家主第一时间就下了死命令。
“都他妈给我听好了!谁要是敢出门招惹那个抱著棺材的煞星,老子亲手打断他的腿,逐出家门!”
於是,叶玄所过之处,人群自动避让。
整个金陵城在这个抱著棺材的年轻人面前低下了头。
叶玄没有离开金陵。
他抱著棺材,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了霸王台的废墟之上。
看著那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京观,叶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將黑棺轻轻放在一旁,走到那座白骨塔前。
“嗡——!”
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踏。
《龙象镇狱体》的力量,顺著地面疯狂蔓延!
“轰隆隆——!!!”
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道宽达数十米,深不见底的裂缝出现!
那座象徵著孙家罪恶与暴虐的白骨京观,在这剧烈的震动中,坍塌,所有的枯骨,尽数滚落进了那巨坑之中。
叶玄站在深坑边缘,看著那些在黑暗中沉寂的白骨,神色肃穆。
他没有毁掉这些骨头。
人死债消。
真正的罪魁祸首已经伏法,这些可怜人,也该入土为安了。
“诸位,血仇已报,孙家已灭。”
“安息吧。”
话音落下,真气爆发,他右手轻轻一挥。
旁边的土石自动翻涌,將那巨大的深坑,彻底填平。
做完这一切,叶玄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那片灯火通明、占地数千亩的孙家庄园別墅群上。
那里,是孙家真正的老巢。
是金陵权势的象徵。
“该上路了。”
十几分钟后,叶玄带著一身血腥气从孙家庄园走了出来。
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缕暗金色的火焰,悄然升腾。
焚天阳炎!
“去。”
他屈指一弹。
那缕小小的火焰,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孙家庄园最中央那栋最华丽的別墅顶上。
“轰——!!!”
接触到建筑的剎那,火焰迎风暴涨!
立刻化作了一头翼展超过百米的巨大火凤凰!
“唳——!!!”
火凤凰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带著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霸道气息,一头扎进了那片奢华的建筑群中!
烈火燎原!
那些用顶级防火材料建造的別墅,在这焚天阳炎面前,脆弱得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孙家庄园,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熊熊烈火,燃了整整一夜。
滔天的火光,將金陵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连奔腾的长江水面,都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色。
金陵,延续百年的武道门阀,孙家。
在这一夜之后,所有的房契地契,所有的牌位宗祠,所有存在过的痕跡,全都化为了灰烬。
从今往后,金陵再无孙家。
……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江面的薄雾时。
一排掛著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呼啸著停在了霸王台的废墟之外。
车门打开,龙悦一身黑色劲装,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看著眼前那片还在冒著裊裊青烟的巨大废墟,以及远处那被烧成一片白地的孙家庄园,好看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
空气中一股浓烈的焦臭味、血腥气。
“头儿,现场勘查过了……嘖,怎么说呢,太乾净了。”
一名镇武司的队员跑过来匯报导,脸上满是见了鬼的表情。
“除了大量的弹壳和爆炸痕跡,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全都是些……嗯,零件。”
龙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头疼得厉害。
又是这样。
这傢伙每次搞出来的动静,都被陨石砸过一般。
“又是煤气爆炸?”
龙悦没好气地吐出一句话,带著几分自嘲。
“这藉口……燕京那边快压不住了啊!上次宋家的报告打上去,司主就被叫去喝了好几天的茶!”
她抬头,望向晨雾瀰漫的江面,好似能看到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背影。
良久,她才无奈地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收队,按老规矩上报吧。”
“就说……孙家在霸王台违规储存大量烟花爆竹,操作不当,引发连环爆炸,波及自家庄园,不幸满门团灭。”
队员听得眼角直抽抽。
头儿,你这藉口编得……自己信吗?
……
江边。
一块湿漉漉的青石上。
叶玄静静地坐著。
他的面前,多了一个小小的坟包。
里面,安葬著三叔叶天北的首级。
他没有立碑。
因为这笔血债,还没有算完。
等他踏平参与灭门叶家的所有家族,杀上天机阁,再来接三叔,风风光光地葬回叶家祖坟。
叶玄就这么坐著,从深夜坐到黎明。
江风吹乱了他的头髮,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二师姐慕輓歌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小师弟,金陵那边……都解决了?”
慕輓歌带著关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嗯。”
叶玄应了一声。
“二师姐。”
“给我订去魔都最快的机票。”
电话那头的慕輓歌微微一顿,隨即乾脆利落地回应。
“好。”
叶玄掛断电话。
“周万三,当年从叶家吞下去的所有东西……”
“连本带利,带著血,全都给我吐出来!”
杀意宛若化成实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