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飞云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只有歷代谷主才知道的密道尽头,竟然还蛰伏著一只黄雀!
一个炼气期大圆满的修士,竟然一路尾隨他到了这里,而他却毫无察觉!
“交出玉匣。”
阿青的凤眸中杀机內敛。
齐飞云那张英俊的脸庞渐渐扭曲。
他堂堂筑基中期,哪怕灵力损耗极大,也轮不到一个炼气期来趁火打劫。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正欲不顾一切地催动残存法力拼死一搏。
“轰——!!!”
就在此时,身后数百丈外的血刺藤林中,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座青木囚天阵被从內部强行炸碎!
毒老鬼披头散髮,浑身散发著狂暴且紊乱的毒气,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恶鬼,衝出了囚笼。
“齐飞云!老夫要將你抽魂炼魄!”
毒老鬼虽然破了阵,气息虚浮,灵力大损,但他那筑基后期的神识,依然死死锁定了阵法屏障后的高台!
齐飞云的心臟猛地一沉,一种深邃的绝望瞬间笼罩全身。
前面是冷血的筑基大圆满修士,后面是发狂的筑基后期修士。
他体內的灵力为了催动阵盘已经所剩无几。
无路可逃。
“没想到我齐飞云聪明一世,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齐飞云淒凉地惨笑了一声。
他出卖父亲,出卖宗门,本以为能掌控一切,到头来却只是別人案板上的一块肉。
玄天道宗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这株仙草一旦落入毒老鬼手中,药王谷的护宗大阵就会彻底易主。
届时,齐家的基业將烟消云散。
听著身后越来越近的呼啸声。
齐飞云看著眼前持剑而立的阿青,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复杂、却又决绝的神色。
他是叛徒,但他依然是药王谷的少谷主。
他骄傲的自尊,绝对不允许这株代表著宗门底蕴的仙草,落入那群將他当狗一样戏耍的玄天道宗手里!
“既然我活不了……寧长生,你也別想好过!!!”
齐飞云发出一声怒吼。
在阿青略显错愕的目光中,齐飞云猛地抡起右臂,將那个装有九转还魂草的寒玉匣,用力拋向了阿青!
“拿著它!別让玄天道宗的那群杂碎得到!”
阿青本能地伸手接住了玉匣。
那张犹如寒冰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动容。
她没有丝毫矫情与废话,將寒玉匣收入储物袋,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青色残影,一头扎入內园深处的重重迷雾之中。
看著阿青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齐飞云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狞笑。
他转过身,直面那被破开的阵法裂缝。
狂暴的毒气汹涌而至,毒老鬼披头散髮地衝到裂缝前,迎面撞上的,却是齐飞云那双充血的眼睛。
“小畜生,把仙草交出来!老夫可以留你一具全尸。”
毒老鬼枯瘦的手爪探出,幽绿色的毒火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朝著齐飞云当头抓下。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齐飞云没有退。
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中的妖骨摺扇上。
扇骨光芒大盛,化作一面惨白的骨盾,死死卡在阵法光幕的裂缝处!
“轰!”
毒火鬼手狠狠拍在骨盾上。
齐飞云浑身剧震,双臂骨骼发出碎裂声,七窍同时涌出鲜血,毒气顺著经脉疯狂腐蚀他的五臟六腑。
但他死死咬著牙,双脚犹如生了根一般钉在原地,寸步不让。
“你疯了?就凭你这骨盾,能挡老夫几息?”
毒老鬼惊怒交加,他能感受到內园中正有一道微弱的气息在快速远去。
“挡到她走远,就足够了。”
齐飞云一边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
茫茫白雾中,已经彻底失去了阿青的踪跡。
齐飞云脸上最后一丝紧绷的神情彻底放鬆下来。
他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气急败坏的毒老鬼,染血的嘴角咧开一个嘲弄的弧度。
“我齐飞云是个畜生,叛徒,但我……依然姓齐!!!”
他的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骄傲。
他毫不犹豫地逆转了周身经脉,將那座已经濒临枯竭的筑基道台,瞬间点燃!
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他的丹田深处轰然亮起。
“竖子敢尔!”
毒老鬼感受到那股毁灭的气息,嚇得亡魂皆冒,拼命想要抽身后退。
但齐飞云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毒老鬼探出的那只手。
“轰——!!!”
恐怖的自爆轰鸣,在內园的阵法屏障前炸响。
药王谷少谷主,以最悲壮的方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筑基道台,死死堵住了阵法的入口。
狂暴的灵气风暴瞬间吞没了阵法裂缝,也將躲闪不及的毒老鬼狠狠捲入了毁灭的漩涡之中。
百丈之外,內园深处。
狂风裹挟著刺鼻的血腥气,吹拂起阿青青色的裙角。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剧烈翻滚的爆炸中心,握著春雨剑的手微微一紧。
她收回目光,犹如一道青色利箭,毫不犹豫地扎入万药园更深处的无尽迷雾之中。
……
越往万药园深处走,四周的景象便越发扭曲荒诞。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
穹顶被厚重的灰白色云层死死遮蔽,云层深处隱隱流转著透出远古沧桑气息的暗金色阵纹。
这些残缺的阵纹交织成网,构成了这方天地不容违逆的规则。
空气中蕴含的草木灵气,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寻常修士若见此景,定会以为踏入了什么洞天福地。
但阿青只感到阵阵彻骨的寒意。
上古时期遗留的灵气,未经万载岁月的天地大道驯化,保留著最原始的狂野与暴戾。
更可怕的是,这股灵气中夹杂著无数远古异兽腐烂后渗入地脉的死气。
乾涸的经脉在这股粗糲灵气的冲刷下,犹如被无数把钝刀反覆切割,传来阵阵剧痛。
阿青的脚步慢了下来。
在溶洞入口动用破军斩秒杀守卫,隨后又紧绷著神识在血刺藤林中极限潜行。
加上空间传送时的阵法撕扯,她的肉身与精神都已经逼近了崩溃的临界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