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街头。
五个人。
四男一女並排站在悬铃木下。
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充满生机的建筑,泽利尔一时间竟感到有些迷茫。
接下来要干啥来著. ..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没做好攻略的外地游客。
有种微妙的尷尬。
“咳咳..”
泽利尔清清嗓子,看向队伍里找路最权威的那个人。
“马库斯,带路吧... ...你不是之前来过森古镇吗?”
“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啊. ..我早就记不清了。”马库斯嘟噥了一声。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还是从复杂的街道中明確指出了方向。
“走这边,这边是去冒险家协会的。”
“还是马库斯可靠啊。”格雷笑。
森古镇的规模比黑石镇要更加庞大。
街道两旁摆满了贩卖奇异水果,魔兽皮毛,还有珍奇草药的地摊。
树屋之间架起空中木製走廊,时不时有身手矫健的小孩从头顶飞奔而过。
而且这里的人口组成也更加复杂。
还没走多久,泽利尔就看到几个留著大鬍子的矮人背著一箩筐矿石路过。
而且还有成群结队的兽人,他们大大咧咧的,似乎早就融入了这里的环境。
“那是...猫娘吗?”
在街道上行出一段距离之后,格雷忍不住回头看向某个背影。
泽利尔跟马库斯也跟著回头望过去。
那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她穿著紧身短上衣,露出一截健康的小麦色纤细腰肢。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头柔顺长发中,突兀竖起来的两只尖耳朵。
在她的皮裙下,一条修长的毛绒尾巴晃晃悠悠,隨著行走时极尽婀娜的胯部摇曳起来。
那种步伐的律动,確实很有猫步的特... ...莫名把人的视线都给勾走了。
“是的吧?”
马库斯摸了摸鼻子。
“只有猫娘才会有那种毛髮顏. . . ...豹娘或者虎娘都是金灿灿的皮毛,还有黑色斑纹。”“人家是猫人,什么猫娘。”
瓦莱斯纠正,“你们讲话的语气就好像是个奴隶贩子。”
坎迪亚大陆,种族一共就四个。
人类,精灵,矮人,兽人。
其中,兽人的分支是最多的。
什么猫狗虎豹豺狼,甚至鱼鸟鹰鵰蛇,都有。
每种不同形態的兽人,不仅保留了野兽的特徵,在生理构造上也不尽相同。
他们相比起来人类来,都会有些特殊能力。
其中,猫人,狐人,兔人这几个分支,因为外形最接近人类审美,且更具异域风情。
所以她们一直是在人类社会里融合度最高,也是最受欢迎的兽人亚种。
“哎呀,不要纠结这些细节嘛. .. 我得承认,我之前对兽人有偏见。”
格雷的视线就像被那根尾巴粘住了一样。
“我以为兽人都是像嘎克那样的傢伙,就算是女性,也跟哥布林差不多. . .”
“但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 ....也不知道猫娘是什么滋味。”
“看起来確实蛮不错的……”泽利尔附和道。
“毛茸茸的,应该挺暖和的吧?”
马库斯也加入了討论,“可能身体柔韧性会更好?”
忽然,那只猫娘像是听到了什么,毛茸茸的尖耳朵动了动。
她停下脚步,扭头看来。
那张充满野性美的脸庞上,两只金黄色的竖瞳一扫,眸中的神情有些莫名。
泽利尔格雷马库斯急忙收回了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跟你们一起出来真是丟人……”希尔嘆了口气。
五个人也没搭马车,就这么迎著下午的慵懒阳光,在道路上慢悠悠地踱步前行。
现在温度刚刚好,非常舒適。
偏南部的地理位置,再加上周围群山的保护,让森古镇即便是冬季,也不会被严寒侵扰。
路边的酒馆里飘出果酒香气,一些不知名的藤蔓开著淡紫色的小花。
渐渐的,街边的水果摊跟杂货铺变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武器店,铁匠铺,魔兽材料回收站,还有消耗品售卖处。
路上行人也从普通镇民,变成了一群眼神锐利,身带兵刃的傢伙。
视野所及之处,满大街都是冒险者同行。
腰配长剑,或者背著双手巨斧的战士,走路时带起一阵甲冑铁片摩擦的声音。
还有手持长弓的游侠,眼神警惕。
甚至连刺客都能看见不少。
不过泽利尔特地留意了一下,还是没看见法师。
看来確实是个稀缺职业. ..
黑石镇的冒险家行当其实並算不上很繁荣,大部分冒险者都是下级职阶。
但在这里,一眼扫过去,不说中级职阶一大堆吧,但至少也要比黑石镇多出不少。
他们大多数都是结伴而行,少则三两成群,多的足有七八人,形成一个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小团体。泽利尔还注意到一个身形宽阔的傢伙。
他背著一柄巨锤,尺寸非常夸张,一身银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银光。
这是一套做工细致的精钢半身板甲。
防护甲冑经过工匠的锻打,完美地贴合在他的胸腹跟双肩上。
连接处用精细的铆钉固定,既保证了铁桶般的防御力,又兼顾了关节的活动。
虽然比不上奢华的全覆式定製板甲,但也是一套非常昂贵的装备了。
这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周身縈绕著一股浑厚坚硬的气息,路过的冒险者们纷纷避让。
从他周身的威势来看......
毫无疑问是中级职业者,而且还是进阶级別的!
马库斯也扫了那傢伙一眼。
他眼底明显有些许想切磋或者挑战的意味。
拐过街角之后,尽头的宏伟建筑赫然映入小队眼帘。
不同於黑石镇的三层土石建筑,森古镇的冒险家协会,足有五层高。
它外墙使用了上等的青岩,一面黄铜铸造的剑盾交叉徽章悬掛在正门上方,看起来非常气派。大概是因为失落遗蹟开放的缘故,现在人流量很大。
街边甚至都能看到有手持长戟的治安队卫兵在维持秩序,防止聚眾闹事。
顺著潮水般的人流,小队进入了冒险家协会。
嘈杂的热浪迎面扑来,几乎都要匯成实质,震得泽利尔脑袋嗡嗡响。
儘管內部一楼大厅的空间非常宽阔,而且足有四个处理事务的前,但还是很拥挤。
简直就像是在菜市场里。
“怎么会这么多人……”希尔微微皱眉。
习惯了独来独往行走在阴影中的希尔,非常討厌这种乱糟糟的环境。
刺客公会里就很好嘛。
人少。
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在委託栏上选定自己要杀的目標,然后转身离去,非常安静。
周围討论声闹哄哄的。
“嘿!听说了吗?昨天有个小队在遗蹟里捡到宝了。”
“是一柄附魔的古代匕首,直接卖了上百枚金幣!”
“得了吧,你怎么不说他们队伍里有个倒霉蛋死在遗蹟里了呢?”
“那是他命不好,能怪谁?”
“鬼知道进遗蹟一趟能碰见什么魔物. . . ..现在都还没出攻略呢。”
“麻烦让一让!別挡著!”
小队以马库斯的宽厚身躯开路,终於挤到了前。
柜后的接待员是一位留著火红短髮的少女。
看起来她的性子跟她的外貌一样,都到了要爆发的边缘。
桌上是堆积如山的文件,旁边还有人在没完没了地諮询,以及各种粗鲁的催促,都时刻考验著她的耐心。
红髮少女在羊皮纸上笔走如飞,都要擦出火星子了。
“你好。”泽利尔礼貌地开口道。
“徽章,职业等级,还有来的目的报一下!”
她没好气地喊了一句,声音里透著浓浓的不耐烦,“是本地註册的冒险者吗?”
少女一抬头,对上了泽利尔的双眸。
她微微一愣。
面前的少年彬彬有礼,穿著考究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
他俊美的脸庞上掛著令人怦然心动的微笑,跟之前接待的那些满脸横肉的冒险者完全不同。少女刚才內心那股子烦躁的劲迅速褪去。
“你好,我们是外地来的冒险者。”泽利尔开口道。
“啊……你好,我是接待员莉莉。”
莉莉美眸微弯,態度立马变得亲切起来,“原来是外地的冒险者啊,远道而来,一定辛苦了吧。”“还好…”
泽利尔微微点头,“我们是想来探索失落遗蹟的,请问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噢,最近確实有很多外地的冒险者被吸引过来呢。”
莉莉热情地道,“手续好说,请先出示一下您的冒险者徽章。”
泽利尔递出了自己的银级冒险者徽章,还有小队的其他几人也一併交上。
泽利尔注意到,希尔只是铜级冒险者徽章。
以她的实力,完全足够达到银级。
大概是因为常年都混跡在刺客公会,没怎么做冒险家协会委託的原因吧。
收取徽章之后,莉莉这才將目光移向泽利尔身后的这几人。
“噢……都是铁级冒险者以上的呢,很强悍的阵容,符合规定。”
“这次失落遗蹟,强制要求进入的人必须是铁级以上的冒险者。”
“还有这种规定啊。”泽利尔说。
“嗯嗯,大概是为了减少伤亡吧?毕竟总会有一些新人冒险者,还是学徒级也敢往遗蹟里面钻……”莉莉说,“还有就是,进入失落遗蹟是需要许可证的。”
“我猜猜……许可证得要钱买吧?”希尔微微挑眉。
“是的。”
莉莉点点头,“一份许可证五金幣。”
五个人皆是眼角一跳。
好嘛
啥都还没干,就得先交五金幣。
不过想想也是。
好不容易出了个失落遗蹟,这不得狠狠圈起来赚一笔钱,能隨便放人进去才奇怪。
“那个,其实... .”
莉莉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们可以不用分开购买的,直接买一个团体许可证就好。”
“团体许可证?”泽利尔不解。
“是的 . .,你们应该是一个固定小队吧?”
莉莉眨了眨眼,“团体许可证只需要十五枚金幣。”
“我们能买团体许可证吗?”泽利尔微微瞪大眼睛。
“当然可以。”莉莉俏皮地笑了笑。
“那真是太谢谢了。”
泽利尔感激道,“莉莉小姐,您的提醒帮大忙了。”
前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就能省十金幣,何乐而不为。
“不客气。”
莉莉开心地摆摆手,翻出小册子。
“那我们开始登记吧,把你们的职阶和姓名都报一下。”
“希尔,中级刺客。”
“瓦莱斯,中级游侠。”
“格雷,中级战士。”
“马库斯,中级战士。”
“泽利尔,下级法师。”
当听到泽利尔说自己是法师的时候,莉莉看向他的神情变得更加兴奋了。
“泽利尔先生,没想到您还是法师啊!真厉害!”
“还好。”泽利尔含蓄地笑了笑。
“那么,队长是谁?”莉莉又问。
泽利尔自动往后退了半步,指指马库斯。
队长这活听起来就很累,还是让马库斯当吧。
反正战斗的时候都是大伙商量著来的。
“g.. . ..好吧,我是队长。”马库斯无奈地道。
“好了,搞定!”
莉莉下笔如飞,很快便登记完成。
她將一块雕刻著古树纹路的精美木牌递给马库斯。
“这就是你们的许可证了,进出都要靠它,请收好。”
莉莉微微躬身,声音甜美。
“还有,再次欢迎你们来到森古镇,祝你们在遗蹟的探索中收穫满满,不虚此行!”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时来问我噢。”
“谢谢了。”马库斯頷首道。
“人家又没跟你说。”格雷拉了一把马库斯。
“下一位!快点!”
泽利尔前脚刚离开柜,身后就传来了莉莉的声音。
那位红髮少女脸上的甜蜜笑容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在转向后面一个矮人大叔时,瞬间切换成了不耐烦的表情。
她用羽毛笔把桌面敲得“咚咚”响。
“表格都填不对!这是职业栏,不是让你写爱好喝酒!不想排队就去旁边重写,下一个!”“来探索遗蹟的人真是很多啊. . .”泽利尔感慨道。
“全都指望著捡到什么宝贝一夜暴富呢,能不多吗。”格雷耸耸肩。
就当小队一行人准备挤出冒险家协会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忽然从旁侧撞到了泽利尔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