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仪式还在继续,大厅內那股肃穆而狂热的氛围达到了顶点。
穹顶之上,由生物萤光晶体构成的星图缓缓旋转,映照出虫族古老文明的兴衰轨跡,仿佛天地也在为新王的诞生而低语。
无数虫族个体匍匐在地,节肢紧贴冰冷的地面,用最原始的频率传递著臣服与信仰,此刻全部献给了王座上那位来自星空的人类——江辰。
每一声震颤都像是从地心传来,与王座的脉动共鸣。
然而,就在这万眾瞩目、命运转折的一刻,异变突生。
那座由巨大生物脊骨雕琢而成的王座,突然毫无徵兆地“活”了过来,仿佛沉睡亿万年的灵魂终於甦醒。
骨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生物组织脉络,如同血管般搏动,散发出幽邃的蓝紫色光芒。
“嘶——”
一阵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从王座內部传出,像是无数微小生命在低语。
紧接著,在所有研究员惊恐的目光中,王座的扶手、靠背以及脚踏的位置,竟然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缝隙,如同活体组织般缓缓张开。
无数条粗细不一、泛著淡紫色萤光的肉质触手如同灵蛇般探了出来,微微扭曲著,在空气中探寻目標。
“敌袭!保护老板!”
站在江辰身后的安保队长反应极快,一声大吼的同时,手中的脉衝步枪瞬间抬起,能量核心嗡鸣启动,准星直接锁定了那些触手,只待一声令下便將它们轰成灰烬。
“別开枪!”
江辰的声音通过外部扩音器急促地传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制止了安保人员的行动。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仪式——一种他尚未理解的手段。
但那些触手的速度更快,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它们灵活地缠绕上了江辰的手臂、大腿,如同找到归宿的藤蔓,甚至有一条直接探向了他的面门,末端微微张开,仿佛要融入他的意识。
“老板!”研究员们发出惊呼,有人甚至嚇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
然而,预想中的绞杀並没有发生。
当那些触手接触到江辰皮肤的瞬间,末端竟然裂开,化作一股股温热、浓稠的黑色粘液,散发著淡淡的生物萤光。
这粘液仿佛拥有自我意识一般,眨眼间便將他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层散发著奇异光芒的液態护膜之中,宛如一颗孕育新生的茧。
江辰只觉得眼前一黑,周围的声音瞬间远去,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
他的五感被彻底封闭,唯有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浮。
就在他准备调动体內能量进行防御的剎那,一股庞大、古老且充满敬畏的精神意念,顺著那些粘液直接灌入了他的脑海,如同银河倾泻,冲刷著他的灵魂。
“伟大的王……请接受您子民最珍贵的献礼……”
这是守护者的声音,带著一种献祭般的虔诚,“这是我们种族亿万年的智慧结晶,是我们文明的火种……一切的一切,皆献於您,请收纳。”
紧接著,江辰的意识海中仿佛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无数光点匯聚成星河。
无数关於生物科技的奥秘、基因序列的排列、生物战甲的製造工艺、神经接口的融合技术、甚至是这个种族曾经辉煌的星际战爭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记忆。
那不是简单的文字或图像传输,而是一种直接的“意识嫁接”。
他仿佛亲身经歷了这个种族的诞生——在虚空星云中孕育第一只原生体;
见证了他们的崛起——驾驭巨兽横跨星海;感受了他们的征战——在陨落星域中与异族廝杀;也体会了他们的没落——母星崩毁,文明几近湮灭。
这种信息量太过庞大,若是换做常人,恐怕瞬间就会因为大脑过载而变成白痴,甚至意识彻底崩解。
但江辰不同,他的精神空间异常强大,里面的烛龙,稳稳地承载著这股洪流。
他的意识不断扩展,精神力如星火燎原,將每一段信息牢牢固定。
他闭著眼睛,任由那粘液包裹全身,脸上原本的警惕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震撼与明悟。
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悠长,仿佛与王座、与整个虫族遗址融为一体。
看著王座上那个被诡异粘液完全吞没、一动不动的身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虑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怎么回事?老板怎么不动了?他是不是被控制了?或者意识被吞噬了?”
“天啊,那粘液是不是在腐蚀他的防护服?我们要不要衝上去把他拉出来?再这样下去老板会不会死!”
安保队长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滑落,却因为江辰之前的命令而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眼神在江辰和触手之间来回游移,內心在职责与服从间剧烈挣扎。
就在这混乱之际,江辰的通讯器突然自动开启了广播模式。
“全员注意……解除警戒。我没事。”
江辰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著脑海中那海量的信息,隨后缓缓说道:
“我这是……接收一场知识的洗礼。这里面蕴含了太多我们需要的技术,这对我们人类来说,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財富,足以改写我们的未来。隨后我会上传系统,你们可以自行向烛龙下载。”
听到这话,原本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时间被按下暂停。
研究员们面面相覷,眼中先是错愕,隨后化为了狂热的羡慕与激动,有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江辰正在以一种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將一个外星文明几千年的科技积累,直接转化为人类的知识!
这意味著人类將再次迈出进化的新纪元,踏入真正的星际文明!
王座之下,那些匍匐的虫族们似乎也听懂了江辰的话。
它们的嗡鸣声变得更加高昂,频率变得更加和谐,那是对新王接纳它们的认可而感到的无上荣耀,是对文明得以延续的欢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