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如江辰预感的那样,切开了虚假安寧的表象,那些来自三阶文明的掠夺者们,正如幽灵般逼近太阳系的边缘。
他们的舰体的伤疤犹如古老而狰狞的图腾,仿佛是宇宙坟场中甦醒的亡魂。
为了进行高精度的扫描与资源探测,他们的舰队在穿越奥尔特云时略微放缓了速度,引力扰动仪持续释放出能量波纹,搜寻每一丝科技残留的痕跡。
但这短暂的减速,不过是猎手在扑杀前最后的准备,丝毫没有影响他们整体的推进节奏。
这短暂的几天安稳时光,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寂静,连太阳风都似乎变得凝重,仿佛宇宙本身也在屏息。
就在这一刻,宇宙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人类部署在月球背面的量子深空望远镜阵列,与外星舰队的先导探测器几乎在同一瞬间捕捉到了彼此的信號。
没有冗长的外交辞令,没有试探性的接触,甚至连最基本的信號解码都未完成,双方都心知肚明——猎人与猎物,终於照面了。
“烛龙”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太阳系,那尖锐的蜂鸣声穿透了每一个科研站、每一座空间城,甚至传达到了地球最偏远的极地观测站和深海基地。
红色的警示灯在每一扇舷窗上疯狂闪烁,將所有人的脸庞映照得如同鲜血一般,空气中瀰漫著臭氧与肾上腺素混合的气味。
指挥大厅內,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警报框层层叠加,仿佛整个文明的神经末梢都在颤抖。
“一级战备状態!重复,一级战备状態!所有非必要系统立即关闭,启动量子加密通讯链路!”
隨著江辰的指令通过量子纠缠网络瞬间传遍太阳系各节点,整个地球文明这台庞大的机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分布在火星“赤都”基地、木卫二“冰渊站”以及主带小行星“穀神堡垒”的科研单位,瞬间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实验,高温反应堆被紧急封存,量子计算机核心数据被加密转移;
所有的居住区域立即封闭气密门,启动多层应急防护罩,空气循环系统切换至备用模式;
而那些平日里负责运输和建设的非作战飞船,则在战斗机的护航下,慌乱却有序地向地底生態堡垒转移。
地铁隧道般的地下通道中,人群沉默而快速地移动,孩子们被紧紧抱在怀中,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坚毅。
与此同时,深空中的那些掠夺者们也通过高维成像系统,清晰地看清了他们的“猎物”所建造的家园。
当那些外星指挥官看著屏幕上那些在太空中显得杂乱无章、结构脆弱的建筑群体——
透明的生態穹顶仅靠单层纳米玻璃支撑,以及明显带有拼凑痕跡的防御工事。
甚至连轨道炮台的布局都缺乏协同逻辑时,他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声在充满蔑视的味道指挥舱內迴荡。
在他们看来,这些设施简直原始得可笑,甚至有些滑稽,仿佛是孩童用积木搭建的城堡,竟敢宣称能抵御风暴。
“看那些扭曲的太空城,像是被破烂整合成的安全屋,还有那个像是用玻璃吹出来的泡泡……这就是那个拥有『高阶科技』的文明?”
旗舰的指挥舱內,一名长著复眼、触鬚微微颤动的外星將领指著主屏幕,笑得前仰后合,复眼中闪烁著不屑的光芒,“他们甚至连最基本的动能防护层都没有铺设!连我们二阶文明的殖民前哨都不如!”
另一名指挥官接口道,声音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冷笑:“这彻底证实了我们的猜想!这个文明根本不懂得如何运用这些力量。他们不过是运气好,在某个被遗弃的四阶文明遗蹟里捡到了几件高级科技的『玩具』,然后像猴子一样模仿著使用罢了。他们甚至没能理解能量矩阵的基本原理!”
在他们眼中,人类文明就像是一个穿著华丽鎧甲、手持神兵利器的婴儿。
虽然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甚至有些唬人,但內里却孱弱不堪,甚至毫无防备,连最基本的战术思维都缺失。
他们的科技是断裂的、不成体系的,像是从废墟中拾荒拼凑而成的贗品。
“他们的防御体系简直是一张破渔网,”最初的那名指挥官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眼中闪烁著贪婪而残忍的光芒,“只要我们的主力舰队轻轻拥上去,告诉他们我们是善意的,他们就会哭喊著跪地求饶,把所有『遗產』双手奉上。”
整个指挥舱內瀰漫著一种狂热的兴奋,如同群狼嗅到了血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那些梦寐以求的科技红利——曲率引擎的核心图纸、生物、量子技术的原始码、甚至是那些传说中的高阶能源装置——正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他们的面前,只等著他们去收割。
他们的文明已经停滯了三百年,而地球,就是他们跃迁至四阶的最后跳板。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启动曲率跃迁预热,准备穿越火星轨道!”
指挥官猛地站起身,甲壳般的胸甲发出咔嗒声响,大手一挥,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不要浪费时间了,让这些低等生物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星际文明!”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攻占地球,把那个所谓的『科技』,变成我们文明晋升的阶梯!谁第一个登陆地表,谁就能优先挑选战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