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封信炸开了天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军靴踩在雪壳子上嘎吱作响,一步踩出一个深坑。
    杨林松背著破竹篓,那把紫杉木大弓斜掛在篓口,大衣领子往上一立,大半个脸都捂在里头。
    天还黑蒙蒙的,东边刚泛起一点白碴子。
    风停了,可乾冷的劲儿直往骨头缝里钻,呼口气立马成了白烟。
    走出去差不多五里地,前面岔道口传来突突突的响声。
    一辆东方红拖拉机冒著黑烟拐了出来,车斗里全是冬储大白菜,拿草蓆子裹著,没全部裹住。
    开车的是个裹著破羊皮袄的老农,旁边还挤著两个搓手的社员。
    杨林松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隔壁村的王拴柱,冬天专给县粮站拉大白菜。
    杨林松立马把挺直的后背往下垮了垮,眼神一散,咧开嘴傻乐起来:“嘿嘿。”
    他顛儿顛儿地跑过去追车,衝著王拴柱瞎比画,一手指著县城那边,一手往嘴里猛抓,装出一副馋鬼样。
    王拴柱回头看见他,乐了:
    “哟,杨家村那傻小子!大冷天往县城跑啥?又馋糖块了?”
    杨林松光顾著嘿嘿笑,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王拴柱摆摆手:“上来吧!赶紧往白菜缝里钻,別把公家的大白菜给压坏了!”
    杨林鬆手脚並用翻进车斗,往白菜垛子中间一缩,只露出半个脑袋。
    不出二里地,拖拉机开到了公社路口。
    一根横杆拦在路中间。
    三个戴红袖章的干事正缩在背风处的土坎底下直跺脚。
    带头的那个冻得鼻子通红,见车来,不耐烦地走过来拍车帮子。
    “路条呢?今天上头有交代,严查红星大队出来的!那边有人去大院闹事,连省里来的郑组长都惊动了,谁也別想混!”
    王拴柱赶紧掏出单子递过去,陪著笑:“同志,我们是杨柳沟的,给粮站拉白菜,跟红星大队可挨不上边。”
    那干事没接茬,眼睛死死盯著车斗深处的一团黑影。
    “那缩著的是谁?大衣捂这么严实,別是套皮跑出来的!”
    说著,他一脚踩上轮胎,伸手就要去薅杨林松的大衣领子。
    指头刚碰到布料。
    杨林松猛地一弹,一屁股坐在白菜上,两腿乱蹬,大巴掌死死护著胸口,扯著破锣嗓子乾號:
    “我的糖!谁抢我糖我咬谁!”
    这一折腾,竹篓子跟著翻了。
    里头几块风乾的破狍子肉、烂松子混著泥巴全滚了出来,正正好好砸在干事脚面上。
    一股子腥臊混著烂菜叶子的臭味,直衝脑门。
    干事乾呕了一嗓子,连退两步,嫌弃地直拍裤腿:
    “哎哟我去,真他娘的骚气!哪来的要饭傻子?赶紧滚赶紧滚,別在这儿熏人!”
    横杆一抬,拖拉机冒著黑烟又上路了。
    车斗里,杨林松闭著眼,后背靠著冰凉的铁皮板子。
    贴身绑著帐本的布袋硌著他的肚皮,一下一下,跳得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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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城这边,供销社后巷。
    阿三把吉普车塞进死胡同里熄了火。
    沈雨溪套了件毫不起眼的蓝布旧棉袄,揣著知青证明,低头进了邮局。
    邮局里没人,柜檯后头的大姐正慢吞吞地翻著匯款单。
    沈雨溪报了名,大姐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封厚实的信。
    信皮上没地址,只有军工厂的一溜红戳暗码。
    除夕夜写出去的信,她爹回了。
    沈雨溪坐到墙角的长条凳上,撕开信封。
    她爹的字,还是那么硬朗。
    前头扯了两句天冷加衣的家常,第三行话锋陡然一转。
    “你提的陈远山,我托人查到底了。当年那场塌方定性是意外,可那不是天灾,是人祸。那个带头定性事故的副队长李国华最有嫌疑,后来被人暗中调回了你们那个省城。他现在不仅改了名,还是省城保卫局的副局长!”
    沈雨溪手心里全是冷汗。
    难怪七二年后履歷全没,原来郑家的手早就伸进这专政机关了!
    信的最后,笔道极重:“你挑的人,爹信得过。事关重大,那个李国华背后必然是郑家。地方上的邮路不安全,真遇上要命的事,拿我给你的单子,走军工內线拍急电!”
    沈雨溪把信塞进棉袄贴肉的兜里,大步走到电报台前。
    一张盖著军工系统红星印的凭条拍在柜檯上。
    老柜员一看那印子,眼皮一跳,二话没说推出纸笔。
    沈雨溪提笔写下:
    “杨携铁证进京,请接应,勿误。”
    听著后头机房里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她悬著的心总算落定了一半。
    发出了。
    她走出邮局,坐进冷冰冰的吉普车里。
    不知道杨林松这会儿走到哪了,但只要他能混上那趟绿皮火车,这事就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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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委招待所门前的十字路口。
    杨林松早从拉菜拖拉机上溜了下来,佝僂著背顺著墙根的阴影,一步步往长途汽车站挪。
    离邻县的火车站还有一百多里地,他得赶上那趟过路的长途客车。
    街面上气氛明显不对劲。
    几个穿著军大衣、脚踩翻毛皮鞋的汉子在路口瞎转悠,眼神到处乱飞。
    全是郑少华放出来盯梢的暗桩。
    杨林松没抬头,继续装他那副傻不愣登的猎户样。
    就在他快要过马路时,招待所的大铁门前突然闹將起来。
    “大领导啊!你们行行好,我婆娘是冤枉的啊!”
    大伯杨金贵像坨烂泥一样,被两个保卫干事从台阶上扔了下来,在满是黑泥的马路牙子上。
    “滚!再闹连你一块儿抓进去蹲笆篱子!”
    铁门咣当一声关死了。
    杨金贵坐在泥水里大哭,他胡乱抹著脸上的泥水,一抬头,眼睛正好对上了街对面那个背著破竹篓的高大身影。
    他这当大伯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杨金贵啥都不顾了,连滚带爬地往大马路中间扑,破锣嗓子瞬间劈了音,嚎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林松!林松啊!”
    “你大伯娘要被他们枪毙了!你快去救救她啊!”
    这一嗓子嚎出来,周围那几个抄著手抽菸的便衣全停了动作。
    几道要命的视线齐刷刷盯在了杨林松的后背上,这几个人的手,顺势往军大衣底下的腰带上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