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空巢里的催命电报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拂晓。
    天边那条鱼肚白还没撑开,军工大院上空的探照灯先灭了。
    杨林松蹲在老槐树最粗的横枝上,后背贴著树干,紫杉木大弓横搁在膝盖上。
    他盯了小洋楼整整两个钟头。
    二楼阳台那根狙击枪管,到现在还维持著同一个角度。
    一动没动。
    不对劲。
    这种岗位,半小时一轮换。两小时不挪窝,不是铁人就是死人。
    杨林松从箭囊里摸出一根木箭,搭弦。弓臂拉到七分满,箭尖对准阳台护栏底部的阴影。
    松弦。
    嗖!
    箭杆擦著护栏底边飞过去,撞在阳台內墙上,弹落在地。
    动静不小。
    那根枪管纹丝没动。
    死了。
    杨林松把弓往肩上一甩。双脚蹬离树杈,身子盪出去,两手抓住小洋楼外墙的铸铁落水管。
    伞兵靴的软底扒住砖缝,三下两下翻上了二楼阳台的铁栏杆。
    狙击手仰面倒在阳台角落。
    后脑勺底下一摊黑血,冻成了冰壳。脸上的表情还定在茫然上。
    后脑一记钝击,颅骨塌了一块。
    不是枪伤。
    是被自己人灭了口。
    沈啸廷撤退时,连看门狗都不打算留活的。
    杨林松蹲下身,翻开狙击手的上衣內兜。
    手指头碰到一张对摺的黄色便签纸。
    他抽出来,借著天边那点灰濛濛的亮光展开。
    钢笔字。笔画硬朗,收尾利索。
    “目標二號:沈雨溪。位置:红星大队卫生所。清洗行动开始前,务必將其毫髮无损强行带回四九城。若有反抗,允许使用大剂量迷药。记著,伤其一根头髮,全组军法从事!”
    杨林松的手没抖。
    但握著便签的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攥紧了。
    纸边被碾出了深褶子,褶子里全是他指缝里渗出来的崖壁血痂。
    沈啸廷这条老狗。
    要杀红星大队几百口子的时候,利索得跟拿扫帚扫地似的。
    轮到自个儿闺女,一根头髮都不准伤。
    这不是护犊子。
    这是把活人当成抽屉里的印章,用的时候拿出来盖一下,不用就锁死。
    杨林松把便签折好,塞进靴筒。
    他站起来,一把推开阳台那扇对开的木框玻璃门。
    书房里跟遭了劫似的。
    红木大案上茶杯倒了一地,碎瓷片嵌进地板缝里。
    墙上掛著的那面锦旗歪了半截,露出后头一个方形的浅色印子。
    原本掛著什么东西,被摘走了。
    保险柜大敞著。空的。
    连灰都让人擦乾净了。
    但书桌一角,一台军绿色的电台发报机还亮著红灯。
    滴答。滴答。
    指示灯一明一暗,跟鬼眼似的。
    杨林松两步跨过去,一把扯下发报键旁边的电报纸带。
    纸带很短,只剩最后一条。
    他凑到窗缝漏进来的晨光底下。
    电文只有两句话。
    “甲令。红星大队,全面清洗,不留活口。”
    杨林松脚底焊在了青砖地上。
    眼珠子里的血丝一根根涨出来,密得能渗出血来。
    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什么抽象的几百口人。
    是周铁山在炉子边拍门框的那一巴掌。
    是陈远山端著搪瓷碗往桌上一磕的那声闷响。
    是大队部里那帮半大小子蹲在地上啃窝窝头的模样。
    杨林松猛地按下发报键。
    手指压到底。
    嗤!
    发报机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
    他翻手掀开机壳。
    里头的真空管被拔得精光,线路板上的铜线被刀片齐刷刷割断。
    废的。
    彻底的废物。
    沈啸廷把这台破机器和那条纸带留在这儿,就跟在他坟头上点了根白蜡似的。
    让你看。
    让你急。
    让你乾瞪眼。
    杀人诛心,这老东西够阴够毒。
    杨林松把纸带攥成一团,捏在掌心里。
    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跳,又慢慢沉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
    满地的碎纸和灰烬。书桌底下的废纸篓翻了个底朝天,纸片踩得稀烂。
    角落里有一堆烧了一半的灰烬,火没烧透,边缘还残著几张纸的碎角。
    杨林松一张一张地翻。
    碎了的、报废了的全扔一边。烧焦的用指甲盖刮,能认字的留下。
    第十一张,他的手停了。
    一本牛皮封面的通讯录,只剩最后一页。
    其余全被撕走了。
    上面记著五个加密电话號码。
    前四个被粗黑的钢笔画了大叉,涂得面目全非。
    第五个號码没被涂掉。
    號码旁边,写著一个代號:铁犁。
    后面跟著一行小字:东郊部队家属院5號楼。
    杨林松盯著这俩字,眼底的光变了。
    铁犁。
    陈远山在炉火边上,嗓子哑得冒烟的时候,提过这个外號。
    当年勘探队里负责核心测绘的老技术骨干。塌方那晚,他不在冲沟营地。提前一天被调回了县城开会。
    三十年了!
    这个人不光活著,竟然还能出现在沈啸廷的绝密通讯录里。
    不管是沈啸廷的死忠,还是另有路数。
    眼下能在四九城里切断那道灭村电令的口子,就剩这一个了。
    杨林松撕下这页纸,折两折,塞进靴筒。
    楼下传来换防的哨音。皮靴踩地,声音整齐。
    他没再多待。
    阳台上那把狙击步枪,他三下五除二卸了枪机,往楼下灌木丛里一扬。
    没了枪机的废铁,谁也打不响。
    杨林松重新把紫杉木大弓裹进破油布里,扛在肩上。
    狗皮帽子往下一扣,煤灰脸重新上线。
    顺著落水管滑下来,脚底稳稳落地。
    锅炉房墙根底下有辆煤车。
    他弯腰握住把手,吭哧吭哧往大门口推。
    路上碰见两拨巡逻的內卫。
    杨林松腰弯得更低了。
    只要有人上前盘问,他右手就慢吞吞从帽子內衬里掏出那张红皮出入证。
    甲-0037。
    红星钢印往前那么一亮。
    盘问的人立马矮半截,军礼敬得比见了亲爹还標准。
    杨林松面无表情,把证件揣回去,继续推车。
    吱呀,吱呀。
    空煤车碾过大院门槛。
    门卫班长远远瞅见那顶狗皮帽子,主动拉开了半扇铁门,腰板绷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杨林松跨出防弹铁门。
    外头的风雪没停,但天已经大亮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洋楼。
    灰砖红瓦,积雪盖了半边屋顶,安安静静。
    可那栋楼里发出去的那道电令,正顺著电波往东北飞。
    飞到红星大队。
    飞到那帮老少爷们儿头顶上。
    杨林松鬆开煤车把手,车歪在路边,没人管了。
    他拉紧大衣领口,隔著毛呢料子,用力拍了两下硬邦邦的帐本。
    底牌在。
    沈啸廷要屠村。要抢人。
    那他杨林松就得比那道电令跑得更快!
    东郊部队家属院。5號楼。铁犁。
    杨林松迈开长腿,伞兵靴的胶底碾碎一层新雪。
    他一头扎进了四九城清晨灰濛濛的人流里。
    身后的军工大院,探照灯已然灭了。
    可新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