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
青菜打著旋在沥水,河虾排著队在菜刀下当路易十六,乐临清背著小手,照例在厨房巡视了起来。
左看看,大鹅歇菜的在热水中脱毛,右瞅瞅,圆润的肘子正在战前沐浴。
虽说是包饺子,但其他的菜菜也没有少,乐临清非常满意的点头后,巡查到了案板前。
忙碌的许师傅正在古法手作饺子皮,遵循著面多加水,水多加面的古老律法,开始和稀泥。
“这个我来,我来我来嘛!”
悠閒的乐师傅觉得这个自己刚好能够胜任,当即举起了手手,准备表现一下。
但刚一伸手,宽大的粉色衣袖就十分不给面子地垂落下来,严重影响了乐师傅即將大展拳脚的发挥。
许师傅见状,当即伸出援手:“我帮你绑起袖子来。”
“好喔。”
乐临清伸直了手手,许平秋则拿出了一根绳子,先將她左边的袖口挽了上去,隨后绕著肩头,在她背后熟练的交叉了两下后,再绑起右手的袖口,將绳结系在肩胛上,便成了一个利落的襻膊。
绳结打好后,乐临清抖了抖手腕,確认活动自如,这才气势十足地再次凑到了案板前,“我准备好了!”
“很好,非常有气势!”
许平秋肯定的点点头,將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的秘法传承给了乐临清。
经过一番咕嚕咕嚕,一块白生生的麵团在乐临清手底下渐渐成了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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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麵团表面从粗糙变得光滑,从鬆散变得紧实,直到將麵团儿揉出筋道后,许平秋便宣布完工,將它搁进了陶盆里。
“现在需要让它醒一会,待会更好吃。”许平秋解释道。
“嗯嗯!”
乐临清赞同的点头,拿起一块乾净的湿布,郑重的给麵团盖上小被子,小声叮嘱道:“你要乖乖睡一会儿,然后等下变好吃哦!”
麵团沉默不语,看起来很听话的样子。
趁著麵团睡觉的功夫,忙碌的许师傅继续带领著刚刚走马上任的乐师傅,处理起最为关键的馅料来。
“要包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乐师傅野心很大,小手指在案板上的各种食材间点来点去。
如果不是饺子皮不能把厨房包进去,也许有人会吃到厨房馅的饺子。
经过一番妥协,最终敲定了如下几个口味:经典浓郁韭菜猪肉,老生常谈肉素三鲜,別有风味芹菜牛肉,十分正常皮蛋廋肉,以及大胆刺激辣椒辣椒。
馅料备齐之后,各自被装进了小碗里,在案板上一字排开,颇为壮观。
此时,陶盆里的麵团也醒得差不多了。
许平秋揭开湿布,將醒好的麵团取出,在撒了薄面的案板上,先揉搓成长条,再揪成剂子,一擀,一张厚薄完美的饺子皮便出现。
他隨手拿起一张皮,挖了一勺馅料,两手一合,大拇指与食指灵巧地一捏一挤。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褶皱分明,白白胖胖的饺子便稳稳噹噹地立在了盖帘上。
乐临清看得眼睛更亮了:“好厉害呀!”
她立刻也拿起一张饺子皮,摊在了手心,但她不会包,只好侧著头,开始了光明正大的偷师。
许平秋很配合地放慢动作,他干什么,乐临清就老实的也干什么。
虽然动作没有那么行云流水,但好歹也是把馅料全给包进去了,外貌也看得过去。
“也不难嘛。”
乐临清看著手里的成品,颇为骄傲地將它放到了盖帘上,和许平秋包的那个並排挨著。
“是呀,聪明清清,学什么都快嘛。”许平秋简单夸奖一句。
“嗯嗯嗯,我要多包几个!”
得到了肯定,乐临清瞬间充满干劲,她开始加快速度,一个,两个,三个……
起初还算有模有样,但隨著自信心的膨胀,她挖馅的动作越来越豪放。
在乐师傅朴素的认知里,饺子这种食物,肯定要馅多一些才好吃!
皮薄馅大才是王道!
自己包饺子,那就更要捨得放馅料了,怎么能亏待了小肚呢?
结果显而易见,饺子皮被撑得鼓鼓囊囊,她刚捏住这头,那头的馅料就迫不及待地挤了出来,等她慌忙去堵那头,中间又裂开了一道口子。
“哎呀哎呀,馅料你要乖乖的,不要跑出来呀……”
看著不断往外冒的肉馅,乐临清有些紧张了,两只手在麵皮上揉啊揉,捏啊捏,试图进行抢救。
为了不让馅料漏出来,她只能不断地把边缘的麵皮往中间堆叠、揉捏,像是在糊泥巴。
揉著揉著,团吧团吧。
原本该是个半月形的饺子逐渐变得圆润。
最终出现在她手心里的,是一个浑圆一团,完全没有皱褶的圆球。
“这是什么?”许平秋忍著笑意,严肃的问道。
“这个,这个,嗯……”
乐临清將它放在桌上,它还滚了滚,这可愁坏了乐临清,她乾脆又捏了捏,变成了椭圆。
不仅没有那么滚了,也让乐临清眼前一亮,她竖起一根小手指,冲许平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看,这个圆圆的,是不是很像鸡蛋?所以,这个是蛋饺啦!”
“是吗?”
“是的呀。”
乐临清有些心虚,低下了头,但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蛋饺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行吧。”许平秋不多计较了,但看著盖帘上格格不入的蛋饺……这有都有了,许平秋嘚的一下,立马包出了一个超级大蛋。
这比乐临清的大了四五倍,咚的一下,显摆的落在了盖帘上,把周围的小饺子挤得东倒西歪。
“啊!”乐临清瞪大了眼睛,金眸里满是震惊:“竟然是蛋饺大王!”
“厉害吧?”许平秋拍了拍手上的麵粉,十分得意地。
“我,我还有更厉害的!”乐临清小眉毛一拧,当即认真了起来。
但聪明的她很快意识到:如果只比大小,蛋饺这个形態是没有上限,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
哗——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乐临清正端著菜和碗筷往桌上摆,听见动静,她抬起头,高兴的喊道:“师尊,师姐!”
许平秋还在灶台前忙活著最后的收尾工作,闻声回过头,只见慕语禾走在前头,冷艷得让人有些挪不开目光。
他倒不是没见过慕语禾平直清冷的锁骨,毕竟还在这肩上饮过琼浆,只是今日这身宽领的衣裙將一切展露的如此理直气壮,多少有些犯规了。
但再往上,慕语禾的神色却是淡淡的,幽蓝的眸子里像是一泓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息怒,身后的陆倾桉也是闷闷的跟著,有些心不在焉。
这感觉很不对劲。
陆倾桉这副模样不出所料是吃了瘪的反应,但为什么慕语禾心情也不太好?
难道是陆倾桉绝地反击,把慕语禾给反杀了?
可如果陆倾桉真有那本事反杀了,她现在又在这儿失魂落魄个什么劲儿呢?
许平秋思来想去,想不出所以然,乾脆通过同心契直接询问道:“怎么了?”
“我…”陆倾桉抬头,看了眼许平秋后,本能地就想要大倒苦水。
可话到心口,一想到自己原本去雪观是想找师尊结盟对付这傢伙的,结果盟友没结成,反倒丟了大人,她又挺心虚地把话咽了回去。
“说嘛,没事的。你不说, 我怎么帮你呢?”许平秋循循善诱,毕竟陆倾桉变笨蛋,他是负主要责任的。
“就是…我原本,嗯,师尊突然不让我叫她师尊了,然后我就……”
陆倾桉犹豫了一下,將自己的欺师灭祖的心思隱瞒后,含糊的將喊娘的丟人过程说了出来。
一听到嘴硬傲娇的笨蛋桉桉竟然这么容易张口,许平秋惊讶之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毕竟换作平时,以她的脾性,这种事情她多半会自己消化个三五天,死都不会主动提起。
但完整的听完后,许平秋也沉默了。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对陆倾桉来说,简直就是阳谋无解啊!
別说她能不能想到別的称呼,就算想到了,以她在慕语禾跟前的脸皮,那也是绝对张不了嘴的。
慕语禾问这个,估计就没打算听陆倾桉能喊出什么来,更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单纯的想逗弄逗弄陆倾桉,看她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可爱模样罢了。
但偏偏,陆倾桉还真说出了个答案,选择了弹幕最多的一种打法。
这算不算是一种笨蛋克腹黑呢?
也难怪慕语禾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兴了,估计她都还没做好被人喊娘的准备吧?
面对此情此景,许平秋只能临危受命,化身赛博糕点师,通过同心契,对陆倾桉施展:摸摸、贴贴、揉揉、捏捏四大安慰手法。
幸好是第一次使用,效果还说得过去,加上乐临清也察觉到了师姐的闷闷不乐,凑了过去,试图安慰她。
当然,这也不是许平秋存心敷衍陆倾桉,而是因为那座冷艷的霽雪神山已经逼近眼前。
慕语禾此刻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本来就有陆倾桉那句逆天称呼给她叠状態,加上她还可能借题发挥。
许平秋心里清楚,自己那一剑斩万劫的举动,慕语禾虽然不阻拦,甚至行动上给予了支持,但这绝不代表她心里对此感到高兴。
一念至此,许平秋在气势上便不由自主的矮了半截。
但许平秋深知防守必失的道理,这种情况更需要进攻,得主动开口抢占先机,可是看著慕语禾幽幽的目光,又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棘手。
该叫什么呢?
这个称呼十分关键,它將直接决定接下来两人交谈的氛围和走向。
按照惯例,叫语禾?
又或者更亲昵些的……小禾?
许平秋脑中刚浮现出这个称呼,立刻便本能地掐灭了这个念头。
不中不中。
小禾这两个字叫是能叫,但不能在这个时候叫。
否则以慕语禾的性子,她十有八九会顺坡下驴,然后毫不客气地回敬一些只有在私密时候才会用的、极其危险的称呼。
这要是让陆倾桉和乐临清听了去,嗯……感觉好像问题不大,但问题不大又好像不太可能。
可恶啊,明明在天圣城的时候,慕语禾还是小小的一个,怪听话懂事的,怎么长大了,就变得这么坏了!
难道,自己也要步陆倾桉的后尘,直接认怂了吗?!
那可不行!
他抬起目光,坦然地道:“师…师尊,今日这身裙裳,当真是雪映琼姿,霜凝仙骨,美得不似人间应有之色。”
欸,我怎么还是叫师尊了?
哈哈,一定是平时叫顺口了吧,怎么可能是怂了呢?
再说了,难道霽雪神山就没有问题了吗!
“师尊?”
慕语禾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悦。
“因为师傅是亲人,师尊是內人,意思自然不一样。”
许平秋將地摊文学中,对於师尊这个高危职业的批判说了出来,同时为了挽回顏面,当即找补回来:“师尊这身衣裳,是特意穿给我看的吗?”
慕语禾自然没有否认。
毕竟能看到她面容的人本来就不多,又是在霽雪神山上,她这般打扮,除了是穿给许平秋看的,还能是给谁看的呢?
只是心中是这般想的,她脸上却偏要浮现出几分薄嗔幽恼之色,冷声训斥道:“才一回来,就敢言语轻薄为师?”
许平秋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明了。
这话得反著听,翻译过来就是:不要只会动嘴皮子。
得到了许可,许平秋当即不再犹豫,毫无顾忌地伸出手,抚向了慕语禾那如白玉般无暇的脸颊,银白的髮丝从他指缝间滑过,触感微凉且柔顺。
慕语禾没有躲闪,就这样任由许平秋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神依旧幽幽地看著他。
许平秋心里不由盘算了起来,既然自己言语上已经低了一头,那要不要在行动上尝试反將一军,拿捏一下慕语禾的软肋呢?
比如,捏一捏慕语禾的嘴唇,把那两片薄唇捏在一起,这样她就说不出那些要命的话了……嘶。
许平秋腰子忽然一激灵,趋吉避凶本能给了他强烈的示警,让他最好不要这样干,否则容易腰肌劳损。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慕语禾微微俯身,用唇语无声挑衅道:“手放的这么规矩?”
许平秋没有回答,反而是目光下意识的,有些做贼心虚的往远处瞥了瞥,两人背对著这边。
乐临清正拽著陆倾桉的袖子,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试图把沉闷的师姐逗开心。
陆倾桉虽然还没完全缓过来,但好歹有了几分回应,注意力全在乐临清身上。
看不见。
其实就算看见了,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
一种莫名的刺激涌上心头,许平秋终於明白慕语禾为什么那么喜欢在人前搞危险的小动作了。
许平秋目光不由顺著慕语禾那修长白皙的颈项下移,今日这宽领裙裳的领口,本就半掩半敞,隨著慕语禾俯身,远山积雪更是呼之欲出。
就在这一剎那,无数地摊文学的精髓奥义如醍醐灌顶般涌入心头,许平秋的脑海中闪过一门与五罗轻烟掌並驾齐驱的绝学!
如今大好风光近在咫尺,此时不出手,將这绝学现世,更待何时?
许平秋不再犹豫,右手福至心灵般施展出了御龙神通——龙抓手!
慕语禾眼眸一颤,但却不见半分恼怒,过去她总是將爱慕藏在清冷的外表下,但现在,她好像有些懒得装了,坦然且享受地承接著这份僭越与轻薄。
许平秋觉得这下自己真的成为糕点师了,对陆倾桉是那样,对慕语禾也……等一下,这糕点怎么红了?
许平秋不可置信的又试了试,在雪白的肌肤上,又出现了一道更为清晰的緋红罪证。
不是。
这对吗?
我也没用力啊!
这雪白糕点里头包的黑心馅也太明显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