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定交山4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明末:大顺不转进
    第126章 定交山4
    “火銃准备!”周来顺压著声音,“离墙二丈內再打!”
    第一拨衝上来的,多是些看著年轻的交山兵,举著木盾、破枪往墙根挤,还没站稳脚,就被墙上的火统手瞄准了空当“放!”
    一排火光在墙头亮起,火绳枪的枪口喷出火舌,火药味一下子熏满了院子。
    墙下立刻倒了一片人,有些只是被火星炸得耳鸣,一头栽在地上,有些捂著腿脚哀嚎。
    第二排火统手顶上,重新装药,墙上的弓箭手则趁空往下射。驛站正门处的人不多,火统、弓箭加起来不过二三十,但配合得还算利索。
    这一轮下来,墙下本来就不整齐的队形更乱了,许多人开始往后退,躲在火把后面悄悄缩。
    “继续打!”周来顺没有急著反击,只是让墙上的人按节奏轮换,火统、弓箭一波波压下去,把想往前挤的那股势头压死在墙根外。
    交山军的战斗力本就不上档次,被这么一打,更显得束手束脚。
    一名贼头在后面扯著嗓子骂:“怕什么!他们人没几个!再挤一把就上去了!都给老子往前冲!”
    可真往前猛衝的却不多。许多人只是举著刀枪在后面呼喝,借著火光將自己裹在人群里,真到了墙下,却不敢顶著火銃和箭矢往上贴。
    更麻烦的是,他们谁也不敢放火。
    永寧马驛里头有多少东西,谁也说不准,可任亮、巴山虎就不可能下令“放火烧了”。真一把火烧光了,抢什么?抢灰吗?
    於是这一来一回的攻势,就显得格外彆扭—喊得多,冲得少,挨打的多,碰著墙子的却很少。
    “还真是没卵的毛贼。”周来顺小声骂了一句。
    他没有让人开门衝杀,只是死死守在驛站里。对手看著人多,实际上能真衝上来的不过百十號人,而且一波上来,一波被打退,很快气就泄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把上的油也一点点烧下去。
    任亮站在坡上,看著一波接一波无果的进攻,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帮兔崽子,连一座驛站都打不开。”他咬牙,“真让人笑话。”
    “大哥,不然————”巴山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不然我把老本拿出来?”
    任亮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说的,老本留著防万一。”
    “再不拿出来,恐怕连个万一”都轮不上我们了。”巴山虎恨恨道,“你看这帮怂货,上去一波就退一波,再这么拖下去,士气早晚被耗光。”
    他一咬牙:“行,今天就豁出去了。你给我把路打开。”
    下一波攻势明显不一样了。
    火把往两边一分,一队人从队伍中间走了出来,步伐比先前那些人要齐整一些,盔甲也算完整,手里多是结实的长刀短枪。
    这队人没有像前几拨那样三三两两往前挤,而是低著头、举著简陋的木盾,硬生生往驛门方向挤,叫喊声反而少了。
    “火銃准备!”周来顺心里一凝,“先打脚!”
    第一排火统开火,紧接著一轮箭雨落下。
    这一回,有不少人顶著伤衝到了驛门边,有的甚至贴到了门板上,开始砸门。
    “长矛上!”
    驛门后,赵自牢、许一守他们早已经候著了。
    “听我號令!”周来顺压著嗓子,“门板不许松,谁敢————”
    话音未落,门板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上面。
    “他们拿撞木了。”有人低声道。
    “先顶住。”周来顺咬牙,“火銃手,集中打门口那片!”
    又是一轮火光,门外传来几声惨叫,撞门声停了片刻。
    短暂的冷静之后,是更疯的吼叫一巴山虎本人衝到了最前头,手下十几个老贼跟在他后面,眼睛都红了,真是豁出命来想要撞进去。
    好在驛门是往里开的,门门结实,外头一时半会儿还衝不进来。
    “再撞一回!”巴山虎吼道,“撞开门就算你们的头功!”
    第三次撞击,把门板震得“吱呀”响。门缝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长矛准备—”周来顺眼睛都红了,“门板如果开缝,你们就朝缝里捅,谁先退一步,我先收拾谁。”
    “是!”赵自牢声音发乾,却死死握住矛杆。
    第四次撞击,门閂终於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响,门板猛地往里一弹,露出一道缝。外头立刻有人往里挤。
    “捅!”
    赵自牢等人一声暴喝,几支长矛同时扎向门缝。
    “呀——”门外传来一声惨叫,一把刀掉在门槛上。隨即又有一只手伸进来,企图推门,立刻又被一矛挑翻。
    墙上火统、弓箭这时也没閒著,专门盯著门口一带开火,一时间驛门外血肉横飞。
    几番衝杀之后,巴山虎这一路人也扛不住了,被迫往后退,留下十几具尸体摊在门前。
    “再来!”他还想呼喊,嗓子却已经沙哑。
    任亮远远看著这一幕,心里一阵发冷。
    “再这么耗下去,怕是————”
    他正想再咬牙催一催攻势,忽然觉得地面微微在震。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站久了腿发麻,过了一会儿,那股震感越发明显是从背后官道方向传来的。
    还不等他细想,北边官道那头,忽然亮起了几簇火光,接著是一大片尘土飞扬的黑影。
    马嘶声、號子声混合著铁器撞击声,从远处轰隆隆压了过来。
    火光下,一面蓝底黑字的军旗高高挑在最前,那標誌性的“顺”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是顺军的骑兵!”有眼尖的贼兵失声叫道。
    话音未落,那片黑影已经冲近了许多,马蹄把地面踏得发颤。数百骑兵排成一线,从交山军的后阵一头扎进来,如同刀子切豆腐。
    原本就战得心虚的贼兵,哪挡得住这一撞?后阵立刻炸了锅,许多人连回头都顾不上,扔了刀枪就往两边土坡上爬。
    “糟了!”任亮心头一凉,“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赵八虎刚才明明提过一嘴“保德那边正打得厉害”,不对,赵八虎怎么知道保德那边正打的厉害的?完了,自己怕是遭重了。
    “撤!”他终於下了决心,“所有人往南退!別让闯军的骑兵把咱们封死在这条沟里!”
    巴山虎还想再骂两句,看到后阵已经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也只得咬牙跟著往后撤。
    墙外,几乎可以用“兵败如山倒”来形容—一交山的兵本就是乌合之眾,这一夜被驛墙磨了半天士气,再被骑兵从背后一撞,整条队伍像是被人从中间掏空了一块,剩下的只是到处乱窜的残兵败卒。
    顺军骑兵没有贸然冲得太深,而是用几次衝击把贼兵衝散,然后分出小队沿著土坡、山口追击,把人一拨拨撑往交山方向赶。
    这一追,就是大半夜。
    任亮、巴山虎带著尚在身边的几十个老部下,一路往交山方向逃,逃得上气不接下气,几度险些被马队截住,都仗著熟悉山道,硬是从边上钻了出去。
    “快,到山口!”任亮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回了山,咱们就还有翻身的本钱!”
    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岭,主峰已经在眼前,熟悉的山口只隔著一道山坳。按理说,只要再翻一段路,就能看见山寨的旗號和灯火。
    可这一回,山上的光,不是灯火,而是火光。
    远远望去,山寨那一片,竟是火光冲天,浓烟直往天上卷。隱约可以看见寨门一带有兵影晃动,旗帜在火光中上下翻飞——那旗子不是任家的“任”字,而是另一面他们同样熟悉的旗號:“王”。
    “王刚。”巴山虎声音发乾。
    任亮的脚下一软,差点翅超在地。
    “这狗东西————”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却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赵八虎上山,到王刚下最后通牒,再到永寧马驛这一出————原来都是串在一处的。”
    背后再次传来马蹄声,有人高喊:“前面的人听著!放下兵器,束手就缚者可免一死!”
    任亮闭了闭眼,终於把刀从腰间拔了出来,却不是举起来,而是往地上一丟。
    “都別跑了。”他声音沙哑,“我跑不动了。”
    身边几个老部下对视一眼,也陆续把兵刃扔在地上,慢慢跪下。
    巴山虎握著刀,手背青筋暴起,最终还是鬆开了。
    “好好好。”他乾笑了两声,“咱们纵横绿林这么多年,最后栽在一座马驛上。”
    马蹄声停在他们不远处,盔甲撞击的声音隨之而来。
    有人下马,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眼:“任大当家的,让你们下山,可不是让你们这种下山的模样?”
    任亮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没有爭辩,只是苦笑了一下:“早知如此————”
    第二日清晨,永寧马驛。
    王刚已经等在一旁,他换了一身相对整齐的衣裳,脸上还带著几道火烤菸熏的痕跡。
    一队骑兵簇拥著一名年轻的小將过来,从周边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態度看,这便是李来亨无疑了见到李来亨,王刚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下:“王刚叩见都尉!昨夜依著都尉之计,乘任亮、巴山虎主力尽出之机,自后路攻入二寨,如今交山三崖已尽在大顺掌控之下!”
    周围的人都看向这边。
    李来亨下马把他扶起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王头领此番回心转意,功劳不小。交山那块地方,日后若能安定下来,也是你的功劳。”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却多了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只是,这件事关係甚大,需得上报朝廷。据我所知,绥德镇守高世叔近日也要北上巡视战后情形。”
    “这样吧。”他平静地道,“王將军此番投效,我自会在军报中替你言明。
    眼下不若隨我一道北上,到了府谷,我与高世叔当面说清你的功劳,再一同为你请功封赏,如何?”
    王刚心里微微一沉。
    他是混江湖出来的,听出这话的味道这是把自己带到大顺的军阵中心去,“请功”的同时,也等於把自己的命捏在对方手里。
    可他再看一眼院子外那一队队整装的顺军,再想想昨夜交山山寨门口的火光和哭喊声,心里的那点侥倖,终究是压了下去。
    “都尉既然如此看得起我王刚,我焉敢推辞?”他挤出一个笑,“愿隨都尉北上,听候差遣。”
    李来亨点点头,没有多说,只吩咐左右:“路上不要怠慢了王將军。”
    但他內心终於彻底送了口气一晋北除了大同周边外,已再无不服从天顺掌控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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