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微表情中，顾申明什么也没解读出来，因为对方没有表情。
倒不失为一个完美的臥底苗子。
顾申明不想搭理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內心有些疯的少女，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羊排，开口道：
“我这个人，打女人。”
他的本意是，哥虽然很优秀，但毛病很多。
谁料少女平静道：“我晓得，我们打过一架，你出手没得轻重。”
顾申明：……
“你不吃饭吗？”
“五点半我就蹲在食堂门口，早吃完了，现在在喝饭后咖啡。”
“你换张桌子？”
“桌子是我资助买的。”
“我换张？”
“没用，我跟著你。”
顾申明嘆了口气：“你到底要干嘛！”
荏苒说：“对你好点。”
顾申明怒道：“我很好，你离我远点就很好！”
声音下意识有点大。
“哗！”
周围吃饭的黑刺队员们本来就悄悄的观察这一幕，听到顾申明的话噗的將嘴里的饭喷了出去。
什么？
荏苒虽然脾气爆，但也是罕见的大美女，人家陪你吃饭，你还让人家离远点？
那可是…周业舔不到的女人啊！
二队的餐桌上格外的安静，几人都不敢说话，只是埋头吃饭，怕触怒了周业的眉头。
周业冷眼望著跟顾申明坐在一起的荏苒，缓缓转移目光，死死盯著顾申明！
片刻，他低下头，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顾申明看了荏苒一眼，低头自顾自的乾饭，荏苒很满意的继续盯著他看。
这时一道带著兴奋的声音响起：
“小明明，吃饭吶。”
顾申明咀嚼食物的嘴一僵，缓缓抬头，看到端著盘子，满脸微笑的小南娘，內心负面情绪值达到了顶点！
“你滚！”
“哎呀，昨夜你还好好的，怎么一觉起来就赶我走呢。”
於是非放下自己的盘子，坐在顾申明身边，贴心的给他夹了个鸡腿，没察觉到顾申明快要杀人的目光。
大厅所有人竖著耳朵，听到这么曖昧的话，还是个男人，顿时目光大变！
但有些人很快恍然大悟！
这连荏苒都看不上，可不就是…
破案了！
一时间，大厅內所有人看向顾申明的目光充满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刚走进食堂大厅的三队队员们恰好看到这一幕，想了想，默不作声的装好饭，坐到另一边。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感受著周围的目光，顾申明脑海里响起了这首歌的bgm。
就在这时，一道骄喝响起！
“谁这么大胆！想染指我北境第一关刀的男人！”
所有人瞬间看向门口的位置，一道曼妙的身姿提著大刀，朝著顾申明的位置衝去。
关云兮起晚了，来食堂的路上听到吃完饭的人在谈论自己的男人…
细听之下便一股怒火，提著刀一路杀来。
等衝到顾申明面前时，关云兮举刀四顾心茫然，左右扭头，看看荏苒，看看於是非，最后看向顾申明焦急问道：“谁啊！”
这刀！
该砍向谁啊！
这里有两个人啊！
听到小妮子的话，顾申明眼前一黑…
一场闹剧在顾申明极力的安抚下，才平息下来。
最后，四个人和和气气的坐在一张桌子上，三个人看著关云兮擼起袖子，左右开弓，大口朵颐。
少女面前摞著八个盘子，一边吃一边还笑著对荏苒说：“这卡真好用，谢谢你，你看起来虽然没我漂亮，但心很好。”
顾申明：……
这妮子，以后被人卖了，还觉得自己有股份呢。
荏苒看了一眼顾申明，而后扭头看向关云兮，將那张黑卡推了过去：“你喜欢的话，送给你。”
关云兮停下动作，看向荏苒，脸色逐渐认真起来。
“那不行！”少女含糊道：“你这卡也是你辛苦赚来的，我不能要，这样吧。”
关云兮用纸巾擦了擦油腻腻的手，在身上一阵摸，半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放在桌子上，將那张黑卡装好：“扯平了，卡算我买的。”
说著不管不顾再次吃了起来，还朝顾申明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荏苒看著那十块钱，愣了愣，但还是装了起来。
她不认识这么小的钱，也不確定是不是钱，但无所谓了。
顾申明哭笑不得。
谁说这妮子傻啊，聪敏著呢。
最后，关云兮吃了十大盘，直到用餐时间即將结束方才停止，如果约算重量的话，五百斤左右…
几人看著她平坦的肚子，都不知道吃去了哪里。
於是非目光震惊，他小声问顾申明：“她胃口一向这么好？”
顾申明嘆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按照食量，你不应该吃这么多，”作为关云兮的队长，荏苒递过去刚才端来的咖啡：
“这样的话，执行任务的时候，身体会迟缓，灵印者对能量需求高，消化快，但也要时间。”
关云兮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觉得很苦，眉头微蹙，她盯著微微荡漾的褐色液体，喃喃道：
“不妨事，我从小感觉心里空，始终也填不满，多吃些，空的感觉就少些。”
对面，顾申明看著小妮子略有沉落的情绪，目光微动。
…
…
吃过饭后，黑刺总群里，白狐大人发布了启动任务的十秒倒计时，这里面不包括一队。
关云兮依依不捨的跟顾申明分开，朝著自己的队伍集合。
除却三队，黑刺所有队伍，在十秒內完成集结，而后奔向各自负责的区域。
后勤部紧密关注所有的队伍动向。
在其他队伍紧急奔赴任务点的同时，三队队员茫然的坐在操场，无聊的打著牌。
“对四！”普吉出手。
“炸弹！”方归停很是自信，面色沉著甩牌而出！
眾人皱眉看向他。
季青临小声冷哼：“蠢蛋。”
普吉：“傻瓜蛋。”
姜青画：“打成这样，说个蛋！”
方归停：o－o。－－双眼瞪得像鸡蛋。
羌笛看了一圈：“都是坏蛋，”而后拍著手，甜甜道：“小方哥哥打的真棒！”
司徒未棲双眼茫然，抬头望天，自己这群队友…蠢爆了啊！
空旷的操场上，响起司徒未棲绝望的咆哮声。
“谁会用难得的炸弹炸最小的对四啊－－－－－－－－－－－”
…
…
顾申明一个人坐著电梯来到总长办公室前，还未敲门，门被人偶打开。
“谢谢。”
道了一声谢走了进去。
人偶面带微笑，退到门边站好，轻笑道：“应该做的呢。”
办公室落地窗前，九雅身穿白毛大氅，腰间挎著嬈幸，背对著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白茫茫的窗外。
顾申明扫视一圈，没发现小白。
最后目光落回二雅姐的背影上，某一瞬间，那觉得那道背影充满了萧瑟孤单。
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仿佛是错觉，那道背影依旧神秘伶美，美的仿佛不是凡间的人。
不同於当初在庄园里相处的居家感，此时的二雅姐，带著一丝上位者的霸气，这种霸气不是动作，不是语言…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顾申明这样的感觉。
“这场雪啊，不知何时融化。”
九雅望著窗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顾申明想了想了，说道：“立春。”
九雅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顾申明的脸上，眼里带著笑意走了过来：“等下去领制服吧，穿著这身不方便。”
只有两人相处时，二雅姐那种姐姐感又回来了。
顾申明点点头，说道：“二雅姐，你找我？”
九雅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而后轻靠椅背，说道：
“这是官方连夜递交，关於这次死灵血部派来的高层死灵印详细资料，里面有一些建议，你好好看看。”
顾申明接过，没有翻阅，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你的任务比较复杂，所以我来问你任务启动时间。”
听闻二雅姐的话，顾申明內心一暖。
怕自己时间不够吗？
“现在吧。”他想也没想说道。
九雅目光轻垂，片刻后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去忙吧。”她抖开一张报纸，端起咖啡喝著，遮住了脸。
顾申明沉默片刻，安静的转身。
人偶打开门，顾申明刚走到门边，九雅轻声问：
“有问题吗？”
顾申明扭头望去，对方依旧坐在办公桌后看著报纸，姿势都没动。
这句话是在问顾申明，一但有处理不了的，儘管找她。
这四个字里包含了对叛徒案的担忧，和对自己…不露声色的关心。
顾申明沉吟片刻，咧嘴一笑道：
“有，等我办完事，我还想吃二雅姐亲手做的烤鸡。”
举著报纸的女人没有说话。
等少年离开后，安静的办公室內，迟迟的响起一声：
“好。”
…
电梯內，顾申明的眼神无比的平静，他知道，叛徒案承载了…很多人的期待。
那些亲近的人对自己的关心，那些敌人对自己的仇恨。
有人想让他活，有人想让他死。
出了电梯，顾申明没去领制服，直奔操场，他的背影不疾不徐，衣角翻飞间，带著杀意。
…
黑刺负责的第一大区。
荏苒嘴里叼著烟，双手插兜，站在一大区最高的顶端，淡然的目光望向百米高的下方，黄色的短髮在风中扬起。
耳麦里响起其他队友的对话声。
婕染惊奇的声音响起：“奇了怪了，我看今日的官方新闻，昨晚明华无事发生，死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淡疑惑：“按照死灵一贯尿性，昨晚顾申明那么明目张胆的挑衅，他们一定会报復官方，怎么…”说著喃喃：“怪不得…顾申明那么的悠哉，原来他料到了，哇，真的好厉害。”
能听出少女那边眼睛亮起小星星。
等眾人都夸的差不多了，关云兮冷笑的声音响起：“这算什么，我男人的本事多著呢，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荏苒听著耳机里的对话，嘴角竟然极为细微的动了动。
她竟然在笑。
而此时，黑刺的论坛炸开了锅。
热搜第一名赫然是：
＃震惊！死灵血部反常，顾申明的战术竟如此优秀？＃
这个帖子里在很短的时间內討论达到了上千条！
…
而就在黑刺论坛炸锅的同时，七个穿著休閒服，戴著墨镜的少年少女加个小女孩，一字排开，很有气势的站在一家高档洗浴会所前。
路过的行人惊讶的看著穿著花花绿绿的七人，心想洗个脚都要这么大气势吗？
普吉身披黑色风衣，手里举著雪茄，脖子上掛著一盘串珠子，戴著墨镜，光著脑袋，乍一看像个黑社会老大。
只是他抽动的嘴角和站的端端正正的姿態暴露了他。
普吉將墨镜往下拉了拉，眼睛看著那一行：【帝王温暖洗浴会所，温暖你的脚】来回循环的电子屏。
看著身边摆著拉风poss的队员们，弱弱道：
“这就是顾队说的…不积跬步，难以至千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