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圣旗陨落,灾祸將临!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宿命轮回
    她放下酒杯,目光投向虚无,回到了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那时,全新的圣光大教堂刚刚落成。旧教堂已无法匹配教会日益提升的地位与荣光。为了庆祝新教堂的建成,我们举办了一场极其隆重、帝国顶尖贵族与全体高阶神职人员尽数出席的盛大典礼。”
    “典礼上,恰逢一位新晋的红衣大主教需要正式確认。因此,流程中安排了一个『授予圣旗』的环节。你知道,圣旗是信仰与领袖权柄的至高象徵。由我亲手授予他,意味著教会最高层正式將部分核心权责,託付於这位主教。这本身只是一个仪式性的步骤,简单到……几乎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但偏偏,就在这万无一失的环节上,意外发生了。”神女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当我把圣旗递给他时……那位新晋的红衣大主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接住。”
    她停顿了,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圣旗……掉落在了地上。”
    说出这句话时,神女的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抓起酒杯,將剩下的白葡萄酒一饮而尽,仿佛想用冰冷的液体浇灭那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的寒意。
    “当时,整个现场……鸦雀无声。”她放下空杯,脸色苍白,“许多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古老而不祥的寓意——”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哈里脸上,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带著千斤重量:
    “圣旗陨落,灾祸將临。”
    神女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那回忆带来的冰冷空气压入肺腑。
    “圣旗坠落后不久,”她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亚歷山大……找到了我。他借著为卡维尔的事致谢的名义,与我单独会面。就在我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礼节性回访时,他说出了那个……让我至今回想起来,依旧不寒而慄的预言。”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重新凝聚勇气。
    “他说,在那年的光明节——也就是纪念光明教会创立的至高圣日——將会有恶魔降临。而且,它的目標明確,就是要窃取女神曾经赐予我的……一件礼物。”
    哈里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努力让自己的脸上浮现出神女此刻预期中的表情——满是震惊与恐惧。
    一个平民出身的公爵,即便他战功赫赫,竟然能预言恶魔的降临与具体目標?这也太奇怪了。
    神女紧紧盯著哈里的脸,似乎从他脸上的惊恐中获得了继续讲述的力量。
    “我相信了他。或者说,当时的局面让我不得不信。圣旗坠落的阴影笼罩著所有人,任何不祥的预兆都会被放大。我將这个预言……秘密稟告了教宗大人。”
    她端起酒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於是,在那一年的光明节,表面上,一切依旧。圣歌嘹亮,钟声悠扬,信徒与贵族们的脸上洋溢著节日的虔诚与喜悦。但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在整个圣光大教堂以及其核心区域……教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所有高阶战斗神职人员、教会骑士团最精锐的力量,全都隱匿在暗处,紧绷著神经,等待著……或者说,祈祷著那个预言不要成真。”
    哈里听得很专注,光明节,他当然知道这个日子——光明教会最重要的创立纪念日,帝国最盛大的宗教庆典。
    神女继续描述那个註定被改变的日子:“每年的光明节,教宗大人、所有主教、高阶神职人员,以及受邀的皇室成员与顶尖贵族世家代表,都会齐聚圣光大教堂內的圣光湖畔,举行一项古老而独特的水上祈福仪式。”
    “所有的祈福船,会在湖面上排列,最终围成两个相交的圆环——也就是象徵著『无限』与『永恆』的『∞』符號。当所有船只於湖心精准地构成双圆图形时,教宗大人所在的主船,將缓缓驶入两个圆环的交匯中心点。”
    “那一刻,所有船只上的人员,无论身份高低,都会面向主船肃立。祈祷由教宗大人亲自开启,眾人隨声应和,声浪在湖面迴荡,那是信仰凝聚成的力量。”
    她话锋一转,提到了关键:“而那一年的仪式,有一个特殊的安排。女神赠与我的那枚手鐲——也就是亚歷山大预言中恶魔的目標——由我当时的继承人,被称为『圣光嗣女』的小女孩佩戴。她就在主船之上。而我和亚歷山大……我们分別站在嗣女的左右两侧。名义上是保护嗣女,实际上,我们真正的职责是保护那枚手鐲,並隨时准备应对预言中的袭击。”
    哈里能感觉到当时主船上的紧张。表面是神圣的护卫,实则是埋伏的猎手。阳光、湖水、圣歌之下,是紧绷到极致的等待。
    “然后,就在教宗大人开始祈祷,圣洁的颂词刚刚在湖面上盪开第一缕涟漪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亚歷山大的预言,分毫不差地……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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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油灯的光芒仿佛也变得不稳定,在神女苍白的脸上跳动。
    “当时正是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刻。但圣光湖的上空,毫无徵兆地涌起了浓密的乌云,瞬间遮蔽了太阳!天地间一片昏暗,如同午夜提前降临。紧接著,狂风毫无道理地大作,平静的湖面瞬间变成怒涛!许多祈福船在突如其来的风浪中倾覆,木料断裂声、落水者的惊呼与惨叫、贵妇们刺耳的尖叫……瞬间取代了圣歌,充斥了整个空间!”
    “好在,”神女稍微喘了口气,“我们所在的主船有教宗大人亲自坐镇。他散发出强大的神圣力量,稳住了船体,在一片混乱的湖心为我们保留了一小片相对安稳的区域。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不在祈祷上了。”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中……它出现了。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那恶魔……降临了。它的形態难以描述,充斥著褻瀆与混乱的气息。教宗大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出手迎战!”
    神女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仿佛那场战斗的余波仍能波及到她。
    “一场超出凡人理解范畴的战斗,在圣光湖上空展开。光芒与黑暗碰撞,神圣的咏唱与恶魔的嘶吼交织。最终……教宗大人凭藉无上的信仰之力,將恶魔重创、击退。但就在它即將被彻底净化的一剎那,它用一种诡异的方式挣脱了,化作一道黑烟遁入乌云深处,逃走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沉默下来,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庆幸。
    “直到恶魔逃离,湖面上的乌云开始消散,狂风渐渐止息,惊魂未定的人们开始救助落水者……我和亚歷山大,才几乎同时察觉到一个事实。”
    她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哈里,眼神里充满了无力与后怕。
    “嗣女……她手腕上是空的。那枚女神赐予的手鐲……就在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造成的混乱与光芒遮蔽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恶魔虽然被击退,但它的目的……却达成了。”
    说到这里,神女的声音已经哽咽,压抑已久的情绪终於决堤。
    神女猛地捂住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低沉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溢出来。那不再是之前为了铺垫而流的泪水,而是真正源自灵魂深处的悲伤与无力感。
    就在哈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弄得手足无措,想著该如何安慰时——
    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书房昏黄光线的边缘,一抹刺目的鲜红,毫无徵兆地浮现了出来。
    哈里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脖子上的项炼似乎也微微发烫。
    是她!那个红袍的贝拉!
    只见她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哈里斜前方的空中,位置恰好介於哈里与神女之间。
    她那双血红色的眸子,此刻没有看哈里,而是死死地盯在掩面哭泣的神女身上。
    哈里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他大气不敢出,甚至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得太明显,只能用余光惊恐地追踪著那个红色的身影。
    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神女知道吗?她能看见吗?
    红袍贝拉开始移动,缓缓地、飘忽地朝神女靠近。
    哈里感觉自己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想干什么?
    她飘到神女面前,距离神女的脸只剩下一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她就那样悬浮著,微微歪著头,像在观察一件有趣的物品,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在这个过程中,哈里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他死死咬住牙关,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神女,目光慌乱地在神女和红袍贝拉之间偷偷切换。
    令他极度困惑和不安的是,神女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强大而诡异的灵魂体就飘在自己面前哭泣。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对近在咫尺的“观察者”毫无所觉。
    这太诡异了。红袍贝拉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她带来的那种非人压迫感,哈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可神女……
    这位强大的神女,竟然毫无感应?
    神女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啜泣,用颤抖的手再次拿起那块黑色手帕,擦拭著满脸的泪痕。
    “这只可怜的手鐲的命运……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暴雨夜,独自行驶在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被无边的孤独和黑暗包围。每次想到它落入恶魔之手,我就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著它,呼唤著它。”
    她抬起朦朧的泪眼,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能看到那想像中顛沛流离的手鐲。
    “在那些最绝望的时刻,我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艘迷失方向的小船,找不到港湾,看不见灯塔。仿佛只有让自己也沉浸在这种漂泊无依的痛苦里,它才从未真正离开过我……只有感受著同样的煎熬,我內心的愧疚和思念才能得到一丝可悲的缓解。”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如同梦囈:“每当被这种无助彻底淹没时,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向女神祈祷。只有祈祷,才能让一丝微弱的希望和短暂的平静重新降临到我身上,就像睡意终於降临到哭闹的婴儿脸上……『黑暗必將消散,我们必將得到拯救』——唯有对女神坚定不渝的爱与信仰,才能支撑我在这样的苦难面前,不至於彻底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从祈祷中汲取了力量,语气变得稍微坚定了一些,但泪水依旧滚落:
    “在女神的庇佑和指引下,我坚信……我终將把它从恶魔的手中解救出来,它一定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一定会的……”
    神女这番激动而充满宗教情感的低声倾诉,如同深山幽谷中连绵不绝的湍急水流,哀伤而执拗。
    她的眼泪更是像奥利安行省夏季的骤雨,毫无徵兆,说来就来,汹涌澎湃。
    这一切让哈里感到十分窘迫,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毫不掩饰的、肆意泛滥的情感宣泄。
    同时,他心中也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这位地位尊崇、理应理智克制的神女,对一件丟失的手鐲的情感投入,是否过於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