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关。
李靖站在十丈高的关墙上，玄色大氅在风中飘扬。
他缓缓扫过关外十五公里的旷野。
那里，天蛮大军的营帐，连绵二十余里。
金狼军苍青色的旗帜在营地上空。
隱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號角与战马嘶鸣。
“第五日了。”
李靖收回神识。
十万大唐精锐的副將王賁按剑而立：
“大將军，敌军粮道被陈芝豹將军连破四处，按常理他们此刻粮草应该缺少。
可看他们营中炊烟的浓度，似乎粮草依旧充足？”
“末將派出的斥候回报。
天蛮军这几日宰杀战马的数量，远少於预期。”
李靖转身走下关墙，来到军议厅。
厅內沙盘已按最新情报更新。
代表天蛮军的黑色小旗密密麻麻插在铁壁关北侧。
“两个可能。”
李靖手在沙盘上，
“第一，天蛮另有我们不知的隱秘粮道。
第二有人在暗中给他们送粮。”
厅內眾將神色一凛。
“大將军是说万魔教。”
王賁试探的问道。
李靖微微点头，
“青龙会昨日截获密信。
万魔教三长老『血手』苟富贵，三日前曾出现在阴山北麓。”
“苟富贵？”
一名镇北军偏將微微皱眉，
“那个十七年前突破到陆地神仙中期的老魔头？”
李靖接著说道：
“隨行的还有十名万魔教执事、五十名万魔教精锐成员。
每人最低都是大宗师的修为。
他们押运的车辆，装载的绝非寻常物资。”
厅內陷入短暂沉默。
之前万魔教都是背地里搞小动作，这次直接亲自下场了。
这群魔道中人行事诡譎，不按常理出牌。
比正规军队更难防范。
“传令陈芝豹。”
李靖忽然开口，
“命他率大雪龙骑转向阴山北麓，搜寻万魔教踪跡。
记住，是搜寻，不是交战。
发现即报，不得擅自行动。”
“得令。”
信使刚退下，厅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单膝跪地，
“关外三十里，天蛮军异动。
金狼军两万、苍羽军三万正在集结。
看动向是要发动新一轮进攻。”
李靖神色不变：“领兵者何人？”
“金狼军的副將禿髮兀朮，还有……”
斥候顿了顿，
“银帐亲王古力大野的旗號出现了。”
厅內眾將面面相覷。
古力大野，天蛮银帐亲王，陆地神仙后期修为。
此人虽在之前战斗中被扫地僧打伤。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显然已恢復战力。
“终於坐不住了吗。”
李靖早有预料，
“传令，各营按甲字预案准备。弓弩手上墙，擂石火油备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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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壁关下，五万天蛮军列阵完毕。
古力大野骑在一头赤红巨狼背上，这巨狼肩高近丈。
獠牙外露，眼中泛著血色凶光。
他本人则是一身银甲，左手缠著绷带——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旧伤。
“亲王，一切就绪。”禿髮兀朮策马上前。
古力大野眯眼望著前方的雄关。
铁壁关依山而建，关墙全由黑色玄武岩砌成，高达十丈。
墙头箭垛密布，隱约可见寒光闪烁的弩机。
“赫达决大萨满那边如何？”他问。
“已准备妥当。”
禿髮兀朮压低声音，
“只等亲王下令，大萨满便会施展『狼魂秘术』。
削弱关墙防御阵法三成威力。”
“三成够了。”
古力大野举起右手。
身后，五万天蛮军同时举起兵器。
长矛如林，弯刀映日。
“儿郎们。”
古力大野声音响亮，
“破此关，屠幽州，黄金、女人、牛羊，要多少有多少。”
“吼——！”
天蛮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战鼓擂响。
第一波进攻开始了。
三千天蛮轻骑率先衝出，他们马速极快，眨眼间便冲入关墙三百步內。
墙头守军弓弩齐发，箭雨倾泻而下。
但天蛮骑兵举著包铁皮的大盾，伤亡並不大。
“放箭，放箭。”
关墙上，王賁亲自指挥。
弩车发出沉闷的机括声，碗口粗的破罡弩矢呼啸而出。
瞬间洞穿三面盾牌，將后面的骑兵串成糖葫芦。
但天蛮军的衝锋並未停止。
轻骑过后，是五千重甲步兵。
他们推著十架攻城车，缓缓逼近关墙。
攻城车高达八丈，外包生牛皮，泼上水后耐火性极强。
车顶平台站满了弓箭手，与关墙守军对射。
“火油。”王賁厉喝。
数十口大锅被抬上墙头，锅里滚烫的火油冒著青烟。
士兵们用长勺舀起火油，泼向逼近的攻城车。
“放火箭！”
嗡——
数百支点燃的箭矢飞出，射中沾满火油的攻城车。
火焰瞬间腾起，將三架攻城车吞没。
车上的天蛮士兵惨叫著跳下，摔成肉泥。
但剩余七架攻城车依旧顽强地抵近关墙。
“砰！”
第一架攻城车的吊桥重重砸在墙头。
数十名天蛮重甲兵挥舞弯刀，沿著吊桥衝上关墙。
“陷阵营。”王賁拔刀。
早已等候多时的陷阵营精锐迎了上去。
重盾对重甲，长矛对弯刀，血肉碰撞的声音令人牙酸。
关墙上的空间有限，双方挤在宽不过三丈的墙头廝杀。
每一瞬都有人倒下。
古力大野在远处观战，脸色阴沉。
“大萨满，还不动手？”
他看向身旁的赫达决。
赫达决身穿萨满祭袍，手中骨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拳头大的幽蓝宝石。
他闭目凝神，口中念诵著古老晦涩的咒语。
隨著咒语声，骨杖上的宝石开始发光。
关墙上空，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守军们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关墙表面，那些鐫刻的防御阵纹，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