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学义站在房间门口,眉眼之间带著几分不耐烦地看向了门口。
任谁下班之后,再听到有人敲门,都不会有多好的脾气。
只是看到门口的二人时,刘学义愣住了。
说实话,他在四九城里待的时间久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过这么惨的人了。
面前的一老一少看起来马上都要饿得断气了,两人相互搀扶著站在自己家门口。
旁边给他们开门的院里邻居有些尷尬地说道,“刘科长,这两位说是您的亲人,所以我就把他们带过来了,您先聊,我就先回去了。”
刘学义闻言下意识地衝著邻居笑著点了点头,在对方走了之后,才將视线调转回面前的一老一少身上。
王浩有些紧张地扶著父亲的手臂,眼巴巴地看向了刘学义,低声喊了一句:“刘叔叔。”
刘学义闻言嗯了一声,但一时半会依旧没有想起王浩爷孙的身份,却下意识地將他们请进了屋子。
两人看到刘学义的屋子里乾净亮堂,里面还有不少的家具,一时间有些紧张。
刘学义让他们坐,他们都不敢坐,怕自己身上的脏污弄脏了刘学义的屋子,再加上刘学义通身的气派。
王浩从未跟这种人打过交道,所以只能够紧张地扶著他爷爷的手臂,站在刘学义的面前。
刘学义看出了他的窘迫,却故作不解:“怎么不坐?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王浩摇头:“不是我,我是怕弄脏刘叔叔您家里的东西,我和爷爷站著就好了。”
刘学义轻笑:“既然都来找我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坐吧,我给你们先弄点吃的,然后再细细说。”
刘学义打量著王浩爷孙,见他爷爷气若游丝的样子,难得心善了两分,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把麵条,隨便煮了煮,又放了一点盐,端了上来。
虽然刘学义煮的隨意,甚至盐也放的少,味道寡淡的很,可这都是白麵条呀!
所以刘学义端上来时,王浩和他爷爷都愣住了。
刘学义有些好奇地看著王浩爷爷,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开口说话。
刘学义將碗放在了桌子上,坐下来吃点东西吧,“老爷子,还好吧?”
王浩看出了刘学义的好奇,略带窘迫地解释:“刘叔叔,不好意思,我爷爷是聋哑人,他听不到您的话。”
刘学义愣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將碗筷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王浩有些犹豫,看到那白麵条的时候,他都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要蹦出来了。
但他不敢动。而是下意识的想要向刘学义解释自己的身份。
王浩:“刘叔叔,我…”
刘学义摆了摆手:“先吃吧,你跟老爷子都饿成这样子了,先吃饱,吃饱了再说。”
说实话,刘学义到现在都没有看出王浩和这老爷子到底是谁。
他想了半天,搜寻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发现自己上辈子好像並不认识这两位。
刘学义再三劝他们吃,王浩才將筷子递给了他爷爷。
老爷子只看得见,但听不见,也不能说话。
见到王浩將筷子递过来时,他下意识地向刘学义点头道谢。
刘学义自然也只是点点头,看著王浩和老爷子吃饭。
一开始两个人都很努力地小口地吃著,但很快就控制不住了。
刘学义煮了一大把麵条,所以给王浩爷孙二人盛的是那种大的茶缸子,满满的一茶缸的白麵条。
两人吃完麵条之后,总算是吃了个半饱。
刘学义也没有打算给他们继续煮了,能吃个半饱已经是他们命好了。
王浩吃完,连锅里的那些麵汤都吃了,然后顺其自然地將东西收拾了,洗刷乾净。
刘学义见著也没拦,等到他们再次坐回凳子上的时候,刘学义才开口问,“你们俩是谁?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
王浩愣了一下,看著刘学义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怪不得父亲说刘学义是个好人。
刘学义都没有弄清楚自己和爷爷的身份,竟然就给自己煮了白麵条。
天吶,这个年代的白麵条可是好东西。
王浩没有犹豫,然后就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刘学义的跟前:“刘叔叔,我父亲是王新义。”
刘学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將那信封给拿了过来,动作麻利地拆开了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王新义是刘学义的同事,最早跟他一起在食品厂,因为两个人的名字相近,所以关係也比较近。
王新义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人又是那种比较烂好人,所以刘学义和他共事的时候,没少往他头上甩锅。
王新义的母亲是食品厂的工人,在一次意外的时候去世了,所以王新义才顶了母亲的名额在食品厂做事。
有一次,刘学义採购的食品厂原料,因为他当时的粗心,没有放置好,受潮之后全部不能用了。
对於当时的食品厂来说,那些原料可是十分珍贵的,受潮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够用来加工食品。
这件事情如果落在刘学义的身上,那他自然就无晋升的机会了,所以刘学义那天晚上找到了王新义。
刘学义当时去食品厂,第一个向他投去善意的人就是王新义。再加上因为刘学义和王新义的名字相近,所以两个人在厂里经常同进同出。
採购科的很多规矩什么的,都是王新义教他的、带他的。
所以王新义知道刘学义因为马虎,导致厂里一批原材料受潮后,他懵了了。
人怎么能犯下这么大的错?
但王新义看到刘学义一脸颓废地望著自己时,他竟然脑子一抽,就主动將刘学义做的破事,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最后的结果也很正常,王新义被开了批斗大会,踢出了食品厂。
王新义被踢出食品厂,彻底地没了工作,只能重新回去乡下。
当时刘学义在他面前表现得十分自责,还將自己的钱和票什么的全部都给了王新义。
当时王新义相信了刘学义的表演,还劝他说自己原本就不適合在城里生活,回到村集体里种田还是挺好的。
王新义说自己和他是好兄弟,好兄弟之间就不必计较这么多。
刘学义当时感动地抱著王新义的手臂嚎啕大哭,把王新义给忽悠的都几乎傻了。
他走的时候,还將刘学义给的那些钱票。全部又留在了刘学义的兜里。
